翌日。
兵器監地火正旺，赤砂蹲在鐵架前給銀蜘蛛喂晶粉，尾巴尖跟著熔爐轟鳴輕晃。指尖蹭過槍桿上夜梟刻的狼牙紋，嘴角彎了彎。
“爹，補甲膏煉好了沒？”她頭也不抬喊，尾巴掃過鐵架叮噹作響。
“案頭第二層抽屜。”
冷冽男聲擦著地火熱浪傳來，赤砂捏著晶粉勺的手頓住。
轉身時正對上羅睺的赤金瞳，玄色勁裝袖口沾著演武場塵土，墨發高束成髻，耳後黑鱗在火光裡泛著金屬光澤。
“王上。”赤砂收斂神色行禮，銀蜘蛛從罐口探出細腿勾住她袖口，“屬下不知您在，打擾議事了。”
羅睺目光掠過她後腰焦痕，指尖捏緊軍務捲軸，羊皮紙發出脆響。
“陣法煞氣調控，”他轉向赤獄，聲音聽不出情緒，“明日卯時前重做。”
赤砂趁機溜去翻抽屜，尾巴掃到鐵架，淬火劑罐子砸在地上，晶藍色液體濺了靴底。
現場一時沉靜，所有人都看向掉落在地的罐子。
赤砂若無其事踢開碎瓷片，摸出補甲膏轉身：“屬下告退。”
“站住。”
羅睺踩過鐵屑停在她麵前，突然彎腰，指尖輕觸她後腰焦痕。
滾燙觸感讓赤砂縮了縮肩，尾巴尖掃過他靴麵。
“熔爐邊站遠點。”他收回手，指腹沾著灰燼，“赤獄，讓軍需司送防火錦緞來。”
“給玄汐主祭？”
“給她。”羅睺視線掠過她緊抿的唇。
赤砂仰頭笑：“夜梟說下次教我凝煞護衣，比錦緞好用。”晃了晃蜘蛛罐，銀蜘蛛配合吐絲，“再說還有它呢。”
羅睺金瞳裡寒意一閃而過，轉身時衣袍帶起的風掃過她發頂。
赤砂看著他背影哼了聲，卻下意識把後腰轉向遠離熔爐的方向。
尾巴尖悄悄捲成圈，夜梟說女孩子後腰受涼會肚子疼，雖然她是阿修羅，可夜梟的話總沒錯。
殿外廊下，赤獄看著王上捏皺的捲軸邊角和耳後緋色鱗片，低聲道：“夜梟是裂穹軍新兵......”
“煞氣不穩，罰他加練三個時辰。”羅睺打斷他，指尖還殘留著晶粉甜香。
熔爐邊，赤砂給槍桿補甲膏，銀蜘蛛在狼牙紋旁吐絲。她用膏體畫了個小笑臉，想著夜梟誇她手巧的模樣，尾巴尖在地上掃出淺淺弧線。
遠處迴廊盡頭，羅睺按了按心口。那裡的跳動比修羅戰場的戰鼓還亂，他皺眉，不過是個燎壞衣服的毛躁丫頭，為何她的一舉一動這麼熟悉？讓他有種既暴躁，又哭笑不得的情緒。
演武場的火把將沙礫烤得發燙，夜梟收槍時玄甲碰撞聲在空蕩場地格外清晰。
他正彎腰解護腕，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輕不重，尾椎骨掃過地麵時帶著點刻意的拖遝，像隻假裝漫不經心的小獸。
“還練呢？”赤砂抱著槍袋站在火光裡，尾巴尖在身後鬆鬆地擺，槍袋上的銀蜘蛛紋在跳躍的光線下像要爬出來。
夜梟直起身，月光落他肩頭，將銀槍映得發亮。
他比赤砂高出一個半頭，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伸手接過槍袋時指尖擦過她手腕：“等你送好東西就走。”
槍袋解開的瞬間，夜梟的目光落在槍桿裂痕處，銀絲纏成細密的網，狼牙紋旁趴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針腳裡還沾著點晶粉。
他失笑：“銀蜘蛛的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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