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樞說完卻皺眉:“不對啊,柳主簿在巡律司大大小小的業務都由他親筆錄檔,忙得不可開交,他怎還有這麼多的時間去寫話本?”
要知道,柳含岫可是正經飛升成仙入編後分配到文職部門的,平日裡案牘勞形,光是整理各司上報的律令文書便已分身乏術,哪還有餘力構思話本、潤色成篇?
他既不是閑散部門的清閑司官,也不是雷部這種有正經理由可以巡查三界,借凡間與天界時間差有大量清閑時間的來回仙凡兩界的仙吏。
他寫話本的時間從何而來?
楊延敏沉吟道:“我問了他,他每日皆在工作繁忙之餘,挑燈夜讀筆耕不輟,常至天明才歇。”
焱昭聽了會心一笑,“在柳主簿身上,深刻地能體會到‘人為了錢到底能幹出什麼事來。”
玄樞聽了也是笑出聲,“財可通神,這話真不假。他能在巡律司這等繁忙衙門裡抽出時間寫話本,怕是用了些非常手段——我聽說他常呼叫陰司的影錄鏡回放案情,省了來回奔波;批閱文書時又以琉璃心焰凝出分身,一主一副同時勞作,這才擠出空閑。”
雲晚與楊延敏都沒笑,她們是真切地在凡間生活過,深知凡人挑燈夜讀、苦熬心血的滋味,這般以術法投機取巧,卻是為擠壓工作時間,極耗靈力,長此以往,必損根基。
柳含岫這般拚命,也不過是為了在天庭能活得輕鬆些,而不是為了點微薄的仙俸,日日計算著仙府租賃,來回交通的開銷。
楊延敏忍不住脫口而出,“玄樞,當初四海龍王神器失竊案,我們部門的績效考覈墊底,你還去坐黑鶴舟上班,應該也知道住宿交通花費,可不就是被那點績效仙銀壓得喘不過氣?”
玄樞神色微滯,昔日黑鶴舟上冷風刺骨之感彷彿重回脊背。
他轉身看了看楊延敏,直覺今日她有些情緒不大對勁,也不知自己哪裡得罪她了,但是又覺自己與延敏是好友,便誠摯地說道:“是啊,那些時日是很不好受。幸好我的仙府是祖上留下的,雖遠離中樞,但好歹不必為房租奔波。”
想了想,又抱怨道:“我家離南天門太遠,每次點卯都要趕早,家裡也不肯搬去近處,說是祖宅須有人守。”
又笑了笑,“家裡規矩大,子孫上班後就不給零花錢了,一切開銷自理。我這點仙俸,還沒我去元初學館上學的零花錢多。”
楊延敏聽著,隻覺夏蟲不可語冰,心頭忽地一酸。
焱昭忙打圓場,“玄樞,你家境優渥,自然不知他人艱難。可這天庭之中,又有幾人能如你一般有祖宅可居、無房租之憂?柳主簿拚命寫話本,為的不過是一間離南天門近些的仙府,免去每日奔波之苦。”
玄樞這才意識到自己言語間失了分寸,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原以為不過是閒情逸緻,卻未曾想背後藏著這般沉重的掙紮。”
雲晚一直靜默聽著,她在天庭上班,一直是蹭的雲瀲的星輝石與修為,從未為出行耗費過心力。
如今自己馬上要有自己的肉身,後頭若要來天庭上班,出行、住處、俸祿,皆需自己籌謀。
她低頭看著指尖,彷彿能預見將來奔波於星河之間的身影。
雲瀲在識海中盤腿閉目,突然開口:“我早督促你要勤修苦練,你偏要拖到臨上任才著急。你的肉身是根據你的神魂重塑的,根基強弱全憑你自身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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