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岫神情茫然,“我在青丘過了一段與世隔絕的日子,時時刻刻提心弔膽,就怕哪日天兵天將找上門來。
結果等了五十年,風平浪靜,打聽了一番,發現天庭的讀者看不懂我在寫什麼,隻以為是情愛話本。”
雲晚皺眉,“既然如此,你就該安心蟄伏纔是,怎又重出提筆?”
柳含岫悔不當初,“我見沒有讀者看懂深意,便以為自己安全了,又因在青丘苦修耗盡積蓄,不得已重拾筆名,想著再寫幾卷籌措星輝石。”
楊延敏為他感到惋惜,“你本可以就此收手,既然已經銷號了,完全可以改用新筆名寫些無甚乾係的風月故事,既可謀生又不致惹禍。”
柳含岫恨恨道:“我何嘗不知此理!可我哪想到,我明明已經封筆,書肆卻有了無數‘觀天閣主’寫的新話本,那些冒名者將我的筆法模仿得惟妙惟肖,全是些纏綿悱惻又輕浮淺薄的情愛故事,竟將我苦心孤詣營造的隱喻世界玷汙得麵目全非。”
“想不到這麼小眾的賽道,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擠進來。
我憤而復出,重開話本新篇,誓要撥亂反正,重塑那被歪曲的隱喻本意。”
雲晚已是極為無語,“你竟為爭一口文名之氣,再度踏入險地。”
柳含岫惶惶不安,“延敏,如今我已被捲入漩渦中心,可如何是好?”
楊延敏神色凝重,“含岫,你聽我說。”
柳含岫忙凝神,“延敏,你有辦法?”
楊延敏道:“你借話本對映天庭製度,已觸逆鱗,按律是要被革職貶仙籍,押赴崑崙墟禁閉三千年,若被查實,即便逃至九幽黃泉也難逃罪責。”
柳含岫聽得心膽俱裂,雙手顫抖,“那我......我當真無路可逃了?”
楊延敏滿臉慶幸,安慰道:“幸好你除了影射天庭製度,還同時非法出版,偷稅漏稅。不然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
柳含岫神情訕訕,羞澀道:“這......這話本無法備案,自然無法繳稅。”
楊延敏解釋道:“你偷稅情節嚴重,按律當罰星輝石三萬,拘押百年。
如今你認罪,交出三萬星輝石,可保全仙籍。
我再運作一番,將話本對映案拖延一百年,不封存延期。
你拘押期間無法結案,就可過追訴時效,屆時風頭已過,便可免於問罪。”
柳含岫眼中驟然一亮。
三萬星輝石雖是钜款,卻終究買得一條生路,百年拘押亦非絕境,隻要仙籍不毀,來日方有翻盤之機。
他強壓心頭激蕩,低聲道:“星輝石我尚能籌措,隻盼延敏助我周旋。”
楊延敏點頭,“星輝石我先為你墊上,你隻需安心等待判決,莫要再與外界聯絡,尤其不可再動筆。”
柳含岫忍不住落淚,“延敏,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此恩此德,我柳含岫永生難忘。待百年後重獲自由,定當焚香叩首,以謝今日再造之恩。”
楊延敏擺了擺手,“焚香叩首就算了。”
門外腳步聲傳來,兩人忙屏息噤聲。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