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瀲若有所思:“這些話本流傳千年,從未被徹底禁絕,說明背後有力量在默許甚至推動。”
楊延敏輕咳一聲,“上神,有些事,禁得了一時,禁不了一世。
越是嚴令封鎖,民間越是要爭相傳閱,反倒成了彰顯膽識的風雅之舉。”
雲瀲眉間褶皺微深,“怎會?若是明令禁止不允許刊行,又怎會容許書肆堂而皇之售賣?”
楊延敏笑嘻嘻道:“這個我可以證明,因為我自己喜愛話本。
隻要話本好看,那一定會有人想盡辦法將它刊行於世。因商人逐利,書商亦然。
一本好話本,能讓人徹夜捧讀、街頭巷尾爭相傳誦,其背後利益流轉早已盤根錯節。”
玄樞點頭:“哪怕天庭下令禁毀,書商也會私刻暗印,層出不窮,甚至借梨園戲文之名改頭換麵流傳。
那些被禁的話本,往往換個名目便能在市井重見天日,甚至流入貴胄府邸。久而久之,禁令形同虛設,反倒助長了話本的聲名與傳播之勢。”
雲瀲點頭,“所以,堵不如疏,強行壓製隻會激起更多好奇與反抗,反讓禁令淪為笑談。”
焱昭道:“既然天庭並未禁止這些話本,坊間出版即未違法度,那就無法從出版環節追查作者。
因為隻要書本不違法,出版商販是不會去追問作者來歷的,即便追查,所獲資訊也多為偽造或誤導。”
案子,僵持住了。
雲瀲皺眉,她原以為從話本細節入手能尋到作者線索,卻未料作者線索倒是有,卻指向一個龐雜而隱秘的網路,隻怕這個組織遠比預想的根深蒂固,其觸角不僅遍佈三十六司,更已滲透市井與權貴之間。
即便追查到某位執筆之人,也不過是冰山一角,背後必有層層掩護與替身。
一道傳訊密哨飛入紫霞山,直奔楊延敏手中,她展開一聽,神色大變。
雲瀲三人見楊延敏臉色不對,也不知是私事還是公事,便各自當無事般低頭品茶,靜候她開口。
楊延敏臉色凝重,卻又是躊躇,又是遲疑,不知該如何開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如被塗料塗抹的牆皮,透出幾分掙紮。
雲瀲有些奇怪,如果是公事,但說無妨,如果是私事,沒聽說過楊延敏能有什麼私事啊。
身為堂堂巡律司副執事,執掌天律監察之權,何事能讓她如此失態?
楊延敏起身,背手來回踱步,唉聲嘆氣,隻不知該如何開口。
雲瀲三人皆有些錯愕,他們都與楊延敏相識上千年,何曾見她如此侷促。
良久,楊延敏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了雲瀲三人一眼,深吸一口氣,最終朝著雲瀲,滿臉羞愧,“雲瀲,我摯友有難,需你援手。”
雲瀲微微一怔,隨即放下茶盞,溫和笑道:“延敏,你我相交千年,何事竟讓你如此為難?”
楊延敏更是內疚,“我那摯友,玉冊閣的執筆仙卿柳含岫被天庭法司拘押,他的仙童發來訊息,說他......”
雲瀲聽到是柳含岫之事,忙道:“柳主簿為我寫《元極寶錄》,他若是沒犯什麼大事,我自是要盡我所能救他出來。”
雲瀲心頭一喜,柳含岫將“一氣化三清”這樣的稱謂許給她,這份人情不可謂不重。
今日若是能救他於危難,能就此還清這個人情,也算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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