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龍王言笑晏晏,眸光微轉,忽望向雲瀲:“大聖方纔與天蓬元帥來此,帶走烏雞國主時,好像不大高興。”
雲瀲若無其事一笑,“大聖滿臉的猴毛,哪看得出高興不高興?再說了,大聖的心思,豈是我等能揣測的。”
井龍王輕笑一聲,低聲道:“可我瞧他臨走時,不大願意接觸這烏雞國主,隻一味催促天蓬元帥背著國主快走,神色間似有避之不及之意。”
楊延敏悄悄嘆氣,看來大聖是知曉這烏雞國主治國算不得清明,如今這青獅獸雖是假國王卻也比那昏君更得民心,故而心中鄙夷,不願多沾因果。
井龍王眸光微閃,似看透塵世紛爭,“妖也好,人也罷,治國若無德,終難逃天地清算。”
雲瀲三人默默點頭,心思卻有些沉重。
反倒是井龍王,因是為族群消除業力而來此枯井等候西行劫數,不論這劫數結果如何,都能為龍族消除不少業力,於他而言,就是一場功德。
井龍王眉目舒展,心情大好,顯得輕鬆自在。
楊延敏心中微動,“我們一直喚您井龍王,卻不知您真名諱。不知可否賜告?”
井龍王神情詫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不會有興趣知道我的名字。我乃南海廣利王之子,敖摩炎,奉四海之主敖光之命來此等候西行之劫,得遇諸位,實乃幸事。”
雲瀲三人大吃一驚,原來竟是南海龍王敖欽的大太子,身份尊貴至此,竟甘願屈居這荒蕪枯井,真是......投了這麼大的本,隻為消弭龍族千年業障。
一念及此,三人肅然起敬,方纔見這井龍王迫不及待收拾水晶宮要返回南海還覺得不可思議,隻覺龍族果然個個喜愛華麗的珠光寶氣,受不得半點清苦,心生輕視,此刻才明白那不過是他履行使命後的從容歸去。
如今想來,他自降身份歷此塵劫,隻為族人贖罪,何等擔當。
這般遠離父母族人,甘受孤寂、忍辱負重的擔當,何等令人動容。
玄樞舉杯,麵帶敬意道:“大太子高義,我等佩服。”
敖摩炎朗聲大笑,“我如今已要重歸南海,何必說這些過往之事。”
四人又是推杯換盞一番,離去前,敖摩炎遺憾道:“可惜此處偏僻荒蕪,未能備下珍饈美饌款待諸位貴客,他日若得機緣,定當於南海水晶宮中設宴,以盡地主之誼。”
言罷,袖袍輕拂,井底微光閃爍,一縷龍吟隱隱回蕩於幽深井壁之間。
龍吟漸遠,井底重歸寂靜,唯餘清風拂過殘葉。
三人佇立井畔良久,皆有些悵然,西行專案至此,處處皆有超出天機簿的變數,令人應對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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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收拾好心情,“我們先去尋大聖,跟他商量收回青獅獸之事,以免節外生枝。”
就是要互通有無,到那時雲瀲假扮的文殊菩薩別點破了,彼此心照不宣便可順水推舟。
三人到禪房外,雲瀲揮手一道輕風敲打屋簷下的銅鈴,銅鈴叮叮噹噹地響起,屋內傳來孫悟空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麼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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