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入烏雞國王宮,卻見王宮內殿燈火通明,青獅獸兢兢業業地伏案批閱著奏章,鬃毛微亂,眼中血絲密佈,卻仍強撐精神。
見雲瀲三人進來,青獅獸疲憊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激動的情緒,忙起身步下台階,俯身作揖:“上神,您終於來了!”
說完,青獅獸忍不住化為原型,一頭丈許高的青獅,頭顱低垂,圍著雲瀲活潑地跳著轉了三圈,尾巴輕輕蹭過雲瀲的衣角,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哽咽道:“我能走了嗎?我在這裡,日日不敢懈怠,唯恐辜負菩薩囑託,可我真的......想回家了。”
雲瀲心中一慟,抬手虛扶,卻不知該說什麼好,難道說,青獅啊,大聖帶真國王入宮時,你需伏誅於金箍棒下,方顯天道昭彰?
可你何罪之有?
雲瀲伸手輕輕撫過青獅獸的鬃毛,心中愈發沉重,這青獅獸的忠誠與苦楚,恰如眾生在因果中掙紮的縮影。
它守著一國朝綱,以妖身行王道,卻始終等不來一句赦令。
雲瀲輕嘆一聲,溫言慰問道:“你已盡責三載,功過自有天定。”
青獅獸抬起頭,眼中淚光閃動,“上神,三載春秋,我日理萬機,未曾懈怠,如今百姓安居,國泰民安,可我心中日夜所盼,不過重回五台山下,聽菩薩講經誦法,守著那方青蓮台,陪著菩薩,便心滿意足了。”
雲瀲凝視著它眼中純澈的光,心中微顫,最終咬牙,下定決心,“我到那日會化身為菩薩,將你護下。帶你離去,你自可重回五台山。”
楊延敏心驚,湊到雲瀲耳邊,低聲道:“上神,此舉雖慈悲,卻有欺瞞之嫌,若被揭穿,恐累及三界清議。”
雲瀲搖頭,示意楊延敏別再多言。
青獅獸歡喜地低吼一聲,前爪輕刨地麵,又是高興地轉了三圈,彷彿重獲新生。
雲瀲三人皆心事重重,這青獅獸竟未想過,它在此犯下如此大的因果,文殊菩薩若不親自來接,哪怕它能離開烏雞國,也難逃業障反噬,回不得五台山了。
可它眼中隻有歸途,全然不知劫數未消。
雲瀲望著它純然歡喜的眸子,終究未將真相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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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三人默默退出內殿,行至宮門之外,夜風拂麵,星河低垂。
楊延敏忍不住回望王宮飛簷,低語道:“上神以幻身代菩薩接引,雖避殺劫,卻種下虛妄之因。”
雲瀲仰望星空,嘆道:“一念慈悲,縱墮虛妄,亦勝於冷眼旁觀。我們先去水晶宮問問井龍王,烏雞國主是否已被大聖救出。再去尋大聖商量,到那時還需他配合。”
畢竟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能辨真偽,若他識破幻象,必不肯輕易配合。
雲瀲心中思量,唯有以誠心打動其義膽,方能請動齊天大聖共襄此舉。
三人下井順著幽暗水道前行,寒氣浸骨,井壁苔痕滑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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