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瀲臉色微變,更不自在了,她可是曾帶著天兵天將征伐阿修羅的人啊!你是歸順天庭了,可是......還是覺得不自在。
她垂眸避開那灼灼目光,“更深露重,我......我該回去了。”
言罷,放出乘雲鯉舟,輕身躍上鯉背,握住引靈環,鯉尾輕擺,便欲破空而去。
羅睺輕笑一聲,恰好微風拂過,捲起他天青色衣袂,更顯玉樹臨風,“公主慢走”風裡傳來他低沉的尾音,“下次幽冥花開時,我想親手為你簪上。”
雲瀲心頭一顫,乘雲鯉舟驟然加速,劃破天際。
回到紫霞山,雲瀲落在殿前石階上,乘雲鯉舟歡快地躍入靈脈,擺動尾巴濺起晶瑩水花,彷彿也窺見了主人難得的慌亂。
雲瀲心亂如麻,在靈脈邊的石凳上坐下,又取出涅槃引放在靈脈旁,涅槃引微微顫動,悄悄地吸收靈氣,泛起淡淡金光。
雲瀲有些出神,她如今將涅槃引日日隨身帶著,回府邸就取出與雲晚剩餘的魂火說話,彷彿雲晚還在,便不是孤身一人。
今日羅睺那一句“不負此心”,卻如風過林海,在她心底掀起層層波瀾。
她指尖輕撫涅槃引,喃喃自語:“你若還在,定會笑我。我是太孤單了,才會被他隻言片語擾了心緒。
可這世間,早已沒有你來取笑我了。你若還在,我......我也根本不會為旁人一語而心神不寧。”
淚水無聲滑落,滴在涅槃引上,金光微漾,似有低語縈繞耳畔。
她閉目怔然,忽覺寒風掠麵,再睜眼時,漫天幽冥花如紫雪紛揚而落,瓣瓣飄零於靈脈之上,竟與靈脈旁生出的花交相映輝,幽冥花的紫光與涅槃引的金芒交織流轉,宛如星河傾瀉,映得雲瀲眉目恍惚。
雲瀲破涕為笑,羅睺還說隻送了一束,這一束可真大得鋪天蓋地,竟將整座紫霞山都籠在花雨之中。
她望著漫天紫影紛揚,忽覺心頭微動,那些幽冥花不落別處,盡數縈繞涅槃引盤旋,似被其中魂火牽引。
一瓣輕落掌心,溫潤如淚,恍若雲晚昔日拂袖時的靈動。
雲瀲嘆一聲,你終究是不肯讓我孤單的。
她將那瓣幽冥花輕輕貼在唇邊,閉目低語:“若這花真能通魂,你可願借它告訴我,該往前走了嗎?”
風過無聲,唯有涅槃引微光流轉,似有遲疑的暖意滲入心間。
雲瀲緩緩睜眼,日子還是要接著往後過。
翌日,雲瀲往巡律司去,有些案牘需處置。
她暗自感慨,雲晚這一走,諸事皆需親力親為,沒人跟她輪班了。
踏入正殿,案牘堆積如山,更要命的是,楊延敏不在。
玄樞正立於案前,執筆批閱,回應她的困惑:“上神,您忘了嗎,延敏如今要隔三日去井底察看那烏雞國主的肉身和魂魄,暫時不得閑來巡律司。”
雲瀲一拍掌,對哦,她把這事交代給延敏了。
玄樞抬眼,見她神色恍惚,便勸道:“上神,這個羨慕不來的,延敏的事務還能交代給其他的仙卿,您的事務卻無人能代,哪怕去烏雞國視察,視察完了回來巡律司還要補辦堆積的公文,總得您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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