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台的日頭爬上飛簷,易軒酆立在演武場邊,指尖捏著青冥宗的傳訊箋。
箋上“蒼梧林邪祟異動”六個硃砂字被晨露洇開,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原想著讓雲晚跟著去,好歹能和同門熱絡些,可看竹琪他們方纔的眼神...
“竹琪帶寧琅、行悟去。”他目光掃過石案旁的雲晚。她的青衫袖口沾了點晨露,“星挽識得引魂香,一道去。雲晚......也跟你們走。”
竹琪擦劍的手頓了頓,寧琅替星挽係發繩的動作慢下來,行悟的劍在石案上磕出輕響。
“掌教,蒼梧林的瘴氣...”寧琅輕聲開口,目光掃過雲晚,“雲晚師妹剛回山,恐不慣。”
易軒酆垂眸撥了撥石案上的茶盞,茶沫浮起又沉,“雲晚跟你們一道。”
星挽立刻蹦過來,發間玉簪叮噹響:“師姐同去最好!我前日跟師父學的禦空術,正想請你指點。”
雲晚抬眼,嘴角扯出極淡的笑:“好。”
易軒酆望著那抹笑意,心念一動。
八年前她也如星挽這般笑過,那時她撲進他袖中要糖糕,說“師父笑起來比糖糕還甜”。
如今這笑淡得像晨霧,倒讓他胸口發悶。
“行悟,分辟瘴丹。”竹琪打破僵局。
行悟摸出青瓷瓶,倒出四顆丹丸:“小挽兩顆,寧琅、竹琪師兄各一。”
他瞥了雲晚一眼,又把瓶子收進袖中,“我帶的夠。”
星挽立刻掏自己的錦囊:“師姐,我這還有......”
“不用。”雲晚伸手替她把錦囊繫緊,“你留著,萬一迷路了好用。”
出山門時,易軒酆站在石階上。
他望著雲晚的背影,想起昨日在庫房翻到的舊物:半卷未綉完的鬆鶴香囊,針腳歪歪扭扭,是雲晚十二歲時說要送他的生辰禮。
“萬事小心。”他開口時,聲音比山風還輕。
竹琪回頭應了,寧琅攥著星挽的手點頭,行悟回頭應了聲“掌教放心”,雲晚側過臉,“師父放心。”
蒼梧林的瘴氣漫上來時,星挽的腳步慢了。
寧琅立刻扶住她的肩:“小挽,含顆丹。”
行悟把自己的披風往她身上裹:“林子裡蛇多,離草窠遠點。”
竹琪折了根鬆枝探路:“跟緊我,藤條會纏人。”
雲晚落在隊伍側邊。她望著星挽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模樣,忽然聽見林深處傳來窸窣響動。
“什麼聲?”行悟警覺地舉起劍。
“野雉吧。”竹琪鬆了口氣,又回頭叮囑星挽,“小挽莫亂跑。”
雲晚沒說話,隻把劍鞘往腰間按了按。風裡飄來星挽的輕笑,混著寧琅的叮囑、竹琪的調笑,像隔了層薄霧。
“師姐看!”星挽突然指著石縫,“有野菊!”
一簇鵝黃的花從石縫裡鑽出來,沾著瘴氣的露珠。寧琅忙拽她:“小挽莫碰,有毒。”
雲晚卻先一步上前,用劍鞘尾撥弄:“這是山菊,能解瘴。”
眾人皆靜。星挽睜圓眼睛:“真的?”
雲晚蹲下身,摘了兩朵最乾淨的,一朵別在星挽鬢邊,一朵插在自己發間:“沾了露的更妙。”
她起身時,發間的菊瓣輕顫,“走罷,日頭高了瘴氣散得快。”
竹琪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
寧琅低頭理了理星挽的披風,行悟把劍收回劍鞘,雲晚走在最前,發間的山菊黃得透亮。
易軒酆在山門前站了很久。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