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龍毒胸口一滯,從未見兄長動怒至此。
他忙彌補式地掙紮著解釋道:“我......我隻是覺得,她待你,不像待師尊。”
敖摩揭背過身去,良久才低聲道:“她待我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何待她,如何護她。”
敖龍毒怔住,望著兄長孤峻背影,隻覺一陣窒息。他向來隨心所欲,兄長久未歸來,父王也是待他一直寬容,而大哥不光嚴於律己,可說近乎苛責,他實在是不適應。
若是平時,大哥既已動怒,無論如何他也不敢再多言,可今日不同,大婚在即,他再不說,便再無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大哥,可你娶的是偃莛,不是雲晚。若你心中唸的始終是她,這婚姻豈非形同虛設?龍族基業固重,可你也是血肉之軀,何必自縛至此?”
話音剛落,便覺一股威壓撲麵而來,如寒潮席捲經脈,敖龍毒雙膝一軟幾乎跪地。
敖摩揭依舊背對著他,“二弟,你逾越了。偃莛乃父王親定的婚約,關乎龍族傳承,不可輕言更易。雲晚是我徒弟,性情天真爛漫,修道未深,更需明師指引。我若有私心雜念,便是負她,負師道。”
“可你負了自己。”敖龍毒強撐著抬起頭,“大哥,你護了半生禮法,守了半世孤寂,到頭來,連笑都是冷的。
雲晚為了介入西行專案,那五百年到處陪著笑臉求人,隻為能讓龍族在西行專案中能分得一杯羹,她為你爭取的每一寸機緣,皆是用盡心血。她......連我都被感動了,你難道是鐵石心腸?”
敖摩揭皺眉轉首看了看敖龍毒,沉默片刻,“二弟,你本來情緒就容易波動,我早就想說,你身為龍族太子,別輕易動容!你被感動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用得上這個‘連’字麼?”
敖龍毒一滯,臉色一變,“大哥!我動容怎麼了?我動容至少我還敢直麵自己的心!你呢?你難道不是一直在尋為她重塑肉身完整神魂的方法?
你為她,連已翻臉的鳳央那裡都親自登門求見,隻因鳳央會用涅槃引。每每上門,皆被戲弄,卻從未見你退卻。
你口口聲聲師徒之義,可那般執著,與情何異?”
敖摩揭閉目,“別說了。”
敖龍毒急了,“不,我就要說!父王隻是命你娶偃莛以全大局,可曾說過要你毀掉自己的心?你一直壓抑本心,告知父王你對雲晚隻是師徒之情,他自然以為你心如止水。你聽我的,向父王坦陳心跡......”
敖摩揭打斷道:“二弟,雲晚待我,不過是年少無知時的仰慕,如朝露映朝陽,雖燦爛卻易逝。她不懂情之一字,也不遵守教條禮義。我既為她師尊,便當引她入正途,而非縱其沉淪。”
敖龍毒冷笑一聲,“大哥,你又何必自欺?她五百年奔波,不是仰慕,是什麼?”
敖摩揭嘆息,“她年少入我門下,及笄之年便長達八年隻與我一人相處,眼中自是無他人。可這不是情,是依賴,是執念,亦是我縱容所致。”
敖龍毒上前一步,“大哥!這怎麼不是情?”他急得恨不能給這食古不化的大哥一個大嗶兜,好讓他醒醒。
敖摩揭再嘆息,“她在情竇初開的年齡隻與一個男子朝夕相處,心動不過是時勢所造。我若應之,便是害她。待她清醒過來,隻會恨自己年少無知,恨我未曾及時止步。
我若動心,便是以師尊之名行私情之實,縱然天地可鑒,道義卻已淪喪。她值得真正的自由,而非困於一段無法掙脫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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