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微把事想得太簡單了。
然而,一連派心腹之人私下查探了大半個月,卻如同石沉大海,一無所獲。
關於流寇,更是查無實據,彷彿那夥膽大包天的賊人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沈瑾懷是傅璟珩邊最頂尖的暗衛出,心思縝,手段狠辣,行事最是乾凈利落。他既能偽裝潛楚雲天軍中不被發現,策劃一場以假真的意外更是拿手好戲。
楚雲微在深宮之中,如同盲人象,空有滿腔疑慮和悲憤,卻本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而與此同時,奉旨前往北疆接管軍務、清剿流寇的蘇度也沒閑著,楚雲天死後,其留在軍中的親信反應也極快,幾乎在訊息傳開的同時,就迅速搗毀、掩埋了那山穀中的私鑄兵工坊,銷毀了最直接的證據。
楚家在北疆經營多年,楚雲天又是副將,經手的軍費何止千萬?但凡經手,必有痕跡。
這些賬目做得並不十分高明,或許是楚家在北疆勢力穩固,以往並無人敢細查;又或許是他們本沒想到,人剛死,朝廷派來的接管員查的不是兇手,而是陳年舊賬。
傅璟珩在朝堂上,看著這些奏摺,麵沉痛,語氣失,當眾斥責楚雲天貪汙軍餉,但逝者已逝,已無從追究,最後隻是撤去了楚雲天威遠將軍的追封。
楚雄州本就因喪子之痛和接回外室兒子的事心力瘁,稱病在家休養未曾上朝,一半是傷心,另一半此刻卻變了沒臉見人。
訊息傳到後宮,楚雲微得知兄長不僅死得不明不白,死後還要被安上貪汙軍餉的汙名,名聲掃地,父親也因此臥病,楚家聲一落千丈。
前朝,楚家暫時偃旗息鼓;後宮,皇後一病不起。一時間,朝堂與後宮,竟難得太平了一段日子。
宣政殿,傅璟珩正與幾位心腹重臣商議開春後的漕運整頓事宜。
突然,殿門被推開,大太監常喜腳步急急地閃了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驚慌,也顧不得殿還有大臣,直接小跑到傅璟珩邊,低聲音稟道:“陛下!關雎宮方纔來人急報,貴妃娘娘今日在花園采摘梅花時,忽然暈倒了!”
傅璟珩霍然起,臉瞬間變了,方纔談論國事時的沉穩冷靜然無存,隻剩下毫不掩飾的驚惶與擔憂。
傅璟珩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漕運,什麼大臣?他連一句代都沒有,抬腳就往外疾走,邊走邊厲聲問常喜。
常喜小跑著跟上,連聲道:“傳了傳了!已經去傳太醫了!貴妃娘娘已被宮人及時抬回了關雎宮,此刻應在寢殿。說是采梅時還好好的,突然就說頭暈,然後就……”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定是的!這幾日熙熙胃口不佳,愈發挑食,每次用膳都要他哄著、甚至偶爾板起臉來兇上兩句,才肯勉勉強強吃上一些,他總擔心這樣子不住,果然!
會不會是別的病癥?是不是上次風寒沒好利索?還是關雎宮地龍太暖,出去著了風邪?
沖進關雎宮寢殿時,太醫也剛剛趕到,正在準備診脈的用。
傅璟珩一眼就看到薑錦熙半靠在床頭的大引枕上,小臉有些蒼白,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懨懨的,沒什麼神。
傅璟珩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邊摟過,坐在床沿,手探了探的額頭,溫度正常。他稍稍鬆了口氣,但心疼和擔憂更甚。
“朕說什麼來著?讓你好好吃飯,非不聽!挑三揀四,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子是鐵打的嗎?能不壞嗎?等太醫診完,若真是暈的,看朕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