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夫人說完,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再做,推說頭疼,便扶著丫鬟的手走了。
空氣彷彿凝滯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看著幾步之外的男人,他瘦了些,也黑了些,邊境的風霜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更添了幾分沉穩堅毅。
“你……這麼久在外,一切都還好嗎?”
“勞公主掛心,臣一切都好。”
“若公主無事,臣先行告退。”
看著他毫不留的背影,傅靜姝一直繃的弦,斷了。
幾乎是撲了過去,從後抱住了他瘦的腰。
傅靜姝眼淚不控製地湧出,浸了他背後的袍。
蘇度的在抱住他的瞬間僵如鐵。
他何嘗對無?
可當時他是什麼?一個永昌侯府不起眼的庶次子,生母弱,在嫡母手下艱難求生,沒有任何份地位。
他隻能順從,眼睜睜看著穿上嫁,嫁給他的兄長。
他心裡存著渺茫的希,等他有了足夠的權力和地位,是否……是否還有機會,能將這個被他親手推開的人,重新拉回自己邊?
可是不能。
這裡是永昌侯府,到都是眼睛。
時機還未到,他不能因為一時沖,毀了,也毀了所有可能的未來。
他用力,一一地,掰開了傅靜姝環在他腰間的手指,那作決絕得沒有一轉圜的餘地。
他聲音冷,沒有回頭,“您是臣的嫂嫂。”
傅靜姝看著他毫不留的背影,踉蹌一步,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淒楚,眼淚卻流得更兇。
蘇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前廳,徑直去了府邸最偏僻的院落,他生母二夫人居住的地方。
二夫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做著針線,看到兒子回來,蒼白的臉上出欣的笑容。
“母親。”
看到母親氣尚好,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些許。
“瘦了,也結實了。”
嘆了口氣,“這半年,多虧了公主暗中照拂,大夫人那邊才沒來找我的麻煩。那些名貴的藥材,也是公主悄悄讓人送來的……度兒……你和公主……”
他站起來,替母親著肩膀,低聲道:“母親,我和公主之事,休要再提了,這對和我都不好……”
二夫人拍拍他的手背,眼神慈又帶著憂慮。
蘇度沉默著,心中翻江倒海。
從母親斷斷續續的敘述中,他才知道傅靜姝在侯府這一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自從陛下繼位後,纔有些許好轉。
聽著母親話語裡對傅靜姝的心疼和激,蘇度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難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