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後的未央宮出來,幾個嬪妃結伴走在宮道上。
“原以為這位是個有福氣的,驃騎大將軍的嫡,一宮就是皇後,可你們瞧瞧,連個像樣的封後大典都沒有,直接就住進了未央宮,陛下這嘉獎,也太敷衍了些。”
“可不是嗎?我看啊,陛下立後,純粹是為了安楚家軍心,這位皇後娘娘,瞧著尊貴,怕不也是個擺在臺麵上的幌子。”
另一位沈婕妤膽子小些,連忙左右看看,“這話也是能說的?”
“怕什麼?這宮裡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真正有分量的,是那位……”
幾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沒再說話。
這聖心偏向哪裡,瞎子都看得出來。
貴妃?薑錦熙也配!
若不是當年北寧塞過來一個和親公主,太子妃的位置本該是的!
想到此,蘇青口一陣翻湧的恨意。
憑什麼獨占陛下的寵這麼多年,如今更是給了貴妃之位!
這口氣,咽不下,姑母定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個小賤人如此囂張。
傅璟珩剛批完一摞奏章,常喜就躬著子進來稟報。
傅璟珩放下朱筆,臉上沒什麼表。
昨日熙熙跑出宮鬧出的靜不小,今早又直接晉了貴妃,太後那邊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也好,熙熙既然已經進宮,有些話,也該去說個明白,免得有些人看不清形勢,把手得太長。
太後的慈寧宮一如既往地彌漫著一沉鬱的檀香氣。
不是傅璟珩的生母。
可惜紅薄命,禧嘉皇貴妃在傅璟珩五歲時因難產香消玉殞。
雖有母子名分,但傅璟珩自早慧,深知這位嫡母的本,加之蘇太後背後家族勢力盤錯節,他對這位太後,向來是敬而遠之,表麵功夫做足,實則並無多母子親。
太後抬了抬眼,語氣不鹹不淡。
傅璟珩在下首坐下,姿態恭敬,語氣卻疏離。
“哀家聽說,昨日寧妃……哦,現在是寧貴妃了,私自出了東宮,鬧得滿城風雨?皇帝親自帶著軍去追,這才將人帶回來?”
“真是無法無天!毫無規矩統!”
“皇帝,後宮自有後宮的法度,如此行徑,若不嚴加懲,何以服眾?你打算如何罰?”
“罰過了?”
“罰晉位貴妃?皇帝,這就是你的懲罰?你別忘了,現在還同北寧打著仗呢!這個北寧人不祭旗已經是皇恩浩,你還給貴妃之位?這傳出去,前朝的大臣能安生?”
傅璟珩的聲音沉了幾分,他自然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腳,熙熙出北寧這件事是他改變不了的,但今早已經答應了給熙熙貴妃的位份,他就要做到。
太後被他這番話說得一噎,看著傅璟珩那張沒什麼表卻威勢日重的臉,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他現在是手掌生殺大權的帝王。
“既然皇帝這麼說,那此事便揭過不提,隻是皇帝,如今後宮妃嬪漸多,皇後、貴妃、妃、昭儀……各有品級,你為帝王,當知雨均沾,方能保後宮和睦,前朝安穩,總不能一直獨寵一人吧?”
傅璟珩心中冷笑。
那般極致銷魂的滋味,他尚未饜足,哪裡還想得起旁的人是什麼模樣。
他可沒興趣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他敷衍地應了一句,隨即站起。
說完,不等太後再開口,便轉大步離開了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