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下午。
腳底的水泡磨破了一個又一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肩膀被盔甲得又酸又麻,像扛了兩座山。
著氣,一步一步往前挪。眼前的景象開始晃,耳邊嗡嗡作響,連旁邊士兵的說話聲都聽不清了。
薑錦熙說不出話,隻是搖頭。
薑錦熙也顧不得什麼了,隻覺得他是大好人,立刻手攥住刀把。
就這麼走了一段,腦子裡渾渾噩噩的,隻有一個念想——等回了宮,再也不抱怨日子難過了。
可現在知道了,什麼真正的日子難過。
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跟來?在宮裡舒舒服服地等著不好嗎?有床睡,有食吃,有人伺候,何必來這份罪?
在宮裡等著,每天提心吊膽,那滋味更難。
就這麼胡思想著,天終於黑了。
士兵們歡呼一聲,紛紛停下。
連挪到樹下的力氣都沒有,就那麼坐在路邊的土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點力氣,慢慢挪到那邊的樹下。
薑錦熙點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遠,士兵們圍幾個圈,正等著發飯。火把點起來了,照亮一張張疲憊卻興的臉。
鐵柱很快就回來了,手裡端著兩個碗,懷裡還揣著兩個饃饃和一包乾。
薑錦熙接過粥碗。粥倒不算很稀,裡麵放著幾片菜葉子。湊近聞了聞,一說不上來的味道。
薑錦熙看著手裡的粥,胃裡一陣翻騰。
勉強喝了一口粥,味道寡淡,還有糊味。皺眉頭,實在咽不下去。
“吃不下。”薑錦熙把粥碗放在地上,“你吃吧。”
“不。”薑錦熙搖搖頭。現在隻想洗澡,隻想換乾凈服,隻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嘆了口氣,對鐵柱說:“你能幫我弄點水來嗎?我想,出了一汗,難死了。”
薑錦熙愣住了:“啊?不洗澡的嗎?難道咱們就這樣走到北寧,把北寧人臭死?”
薑錦熙:……
忽然覺得傅璟珩都不香了,要是他現在站在麵前,絕對不讓他抱,不讓他,太臭了。
“有倒是有,來的時候我看見不遠有條小溪。”鐵柱低了聲音,“但你可別來,違抗軍令私自外出,是要挨軍的。就你這小板,兩子下去,半條命就沒了。”
“我知道,我等人睡了去,不會發現的。”說。
薑錦熙眼睛一亮:“多謝。”
薑錦熙靠著樹,慢慢觀察四周。
整個營地忙碌而有序,士兵們各司其職,沒人注意這個不起眼的小兵。
主營帳那邊燈火通明,約能看見裡麵的人影,傅璟珩應該就在裡麵,和各路將領議事。
主營帳裡,傅璟珩坐在主位,聽著各隊主將匯報今日的行軍況。
傅璟珩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速度還是慢了。按這個速度,趕到北寧邊境要半個月。”
傅璟珩沉片刻:“明日再加五十裡。糧草補給要跟上,不能斷了士兵們的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