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傅璟珩就醒了。
傅璟珩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盡量不發出聲音。
盔甲已經備好，是特製的輕甲，既護又不至於太重。
甲片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穿戴整齊，傅璟珩走到床邊，俯在額頭上親了親。
他看了一會兒，才轉出去。
傅璟珩擺擺手，從母手裡接過孩子。小宥齊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小了，像是在笑。
他在孩子小臉上親了親，又看了好一會兒，纔不捨地還給母。
常喜跟在他後，小聲說：“陛下，娘娘還沒醒，要不要……”
常喜應了聲，不再多言。
傅璟珩沒坐馬車，翻上了馬。他今日穿的是盔甲，披著玄披風，騎在馬上，姿拔，眉眼間是戰場統帥的威嚴。
傅璟珩策馬來到陣前，勒住韁繩，目掃過一眾將士。
底下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陛下萬歲！南靖必勝！”
號角聲起，大軍開拔。
馬蹄聲、腳步聲混一片，揚起漫天塵土。
除了用膳的時間，每走兩個時辰會原地休息一刻鐘，接著繼續趕路。
薑錦熙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天氣又熱，盔甲不風，裡頭的服早就被汗浸了，黏糊糊地在上。
邊的士兵們多是漢子，見材矮小，便隻以為是個子兵，對還算照顧。
薑錦熙接過，大口大口地喝。水已經被太曬的溫熱，帶著一皮革味，但顧不上了，得要命。
薑錦熙接過來，拿在手裡，卻一口都吃不下。
跟來，還怕被傅璟珩發現，人家騎馬走在前麵，靠兩條走在後麵，這得走到什麼時候？
正胡思想，旁邊一個傻大個湊了過來。這人看著二十出頭，個子很高，皮黝黑，笑起來出一口白牙。
薑錦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說著，又狠狠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傻大個愣了：“你不吃？”
傻大個接過餅子，眼睛都亮了。在他眼裡，糧食是最金貴的東西，這小兄弟能把餅子給他，那就是真把他當兄弟了。
薑錦熙看著那個臟兮兮的水囊，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確實，自己的水早就喝完了。
傻大個擺擺手，一邊啃餅子一邊說：“謝啥，都是兄弟。對了，你啥名嘞？俺趙鐵柱，村裡人都俺鐵柱。”
“阿江兄弟。”鐵柱嘿嘿笑，“你是第一次從軍吧？瞧你這細皮的。”
鐵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起來：“俺們這次可走老運嘞，陛下親征！俺們村裡就選十個，家裡獨子的、唯一勞力的都不要。俺爹說，能被選上是宗耀祖的事，說不定還能親眼見到陛下嘞！”
薑錦熙聽著，心裡苦笑。這傻大個要是知道他現在正跟皇後娘娘說話，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是自家祖墳冒了青煙。
鐵柱被逗笑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咧。剛出城不過二三十裡路吧，離北寧還早著呢。說也得半個月。”
走了一上午，腳都磨破了，才剛出城二三十裡？還要走半個月？
鐵柱看臉不好，以為是累著了，傻嗬嗬地安：“走習慣就好嘞。俺以前農忙得時候，一個人能給五六家收，腳上磨的全是泡，後來長了繭子，就沒事嘞。”
正想著，前頭傳來將領的喊聲：“收拾行裝！準備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