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宣政殿。
他其實並不在意。就像他跟熙熙說的,那些後宮子,他從未放在心上。若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妃子,能換來手下絕對的忠心,全了他們倒也不是不行。
“常喜。”他放下摺子。
“去把沈瑾懷來。”
不一會兒,沈瑾懷來了。
“參見陛下。”沈瑾懷垂首。
他頓了頓,看著沈瑾懷:“問得怎麼樣了?”
他想起昨晚在花園裡,安采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說想他,說在宮裡的日子難熬,說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他抱著,心疼得說不出話,隻能一遍遍說“對不起”。
沈瑾懷深吸一口氣,忽然跪了下來。
傅璟珩挑眉,麵上不聲:“怎麼了?犯什麼罪了?”
他豁出去了。這事早晚瞞不住,與其被別人捅出來,不如自己認了。
傅璟珩靜靜地看著他跪在地上,背脊直,卻微微發。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你行事這般不嚴謹,不顧兩人名聲,人家姑娘如何願意把終托付給你?”
沈瑾懷聽著,心裡先是愧,後是驚訝。他抬起頭,看向傅璟珩,眼神裡帶著困。
沈瑾懷想都沒想,立刻道:“臣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傅璟珩看著他這副愣頭青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笑。他擺擺手:“行了,先起來吧。”
傅璟珩靠在椅背上,沉片刻,才道:“朕答應了貴妃,會盡快置後宮這些嬪妃。允了你們……也不是不行。”
“但是,”傅璟珩打斷他,“朕得先看看人家姑孃的意思。”
沈瑾懷會意,連忙退到屏風後。他心跳得厲害,手心都在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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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裡這些年,從未單獨麵聖過。平日裡見陛下,都是在大場合,遠遠看一眼。如今突然被召來宣政殿,心裡打鼓,是不是昨晚的事被發現了?
“嬪妾……參見陛下。”
傅璟珩抬眼看。這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素凈的宮裝,容貌清秀,算不上多,是那種嫻靜、陪小心的子,和他家那個明張揚、作天作地的熙熙,完全兩個極端。
“平吧。”傅璟珩淡淡道。
“你來南靖多久了?”傅璟珩問。
“和安南國還有聯係嗎?”
傅璟珩點點頭,又問:“後宮,未有朕的臨幸,心中可有怨念?”
這話回的中規中矩,傅璟珩繼續問:“貴妃行事……高調了些,你可曾與有過沖突?”
這是實話。薑錦熙雖然縱,但從不主欺負人。隻要不惹,也不會為難誰。
他這才開始真正的試探。他得看看,這子是不是個貪慕虛榮的人,別辜負了沈瑾懷的一片真心。
安采一愣,抬起頭,眼裡閃過一茫然。
話音落下,殿一片死寂。
這是曾經日日期盼的。剛來時,也幻想過能得到陛下的青睞,能有個一兒半,能在宮裡站穩腳跟。可這麼多年過去,陛下從未正眼看過,早就死心了。
該高興的。這是多後宮子夢寐以求的機會。隻要抓住了,就能擺現在的卑微,能在宮裡過得好些,不用再看人臉,不用再擔心被欺負。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臉——沈瑾懷。
安采的手在袖子裡握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多了幾分決絕。
傅璟珩挑眉,示意繼續說下去。
拒絕了。
他故意道:“你可想清楚了?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的。”
傅璟珩笑了。他朝屏風方向揚聲道:“沈瑾懷,出來吧。”
他眼眶有些紅,剛纔在屏風後聽見安采那些話時,他就想,若是陛下能饒他們不死,他往後餘生,一定對好,絕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