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楚雄州求見。
楚雄州腳步沉重地走進來,在案前跪下。他臉灰敗,眼睛裡布滿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傅璟珩放下筆,抬眼看他,角勾起一抹冷笑:“解決了?”
傅璟珩沒接話,殿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外頭有宮人進來稟報:“陛下,未央宮傳來訊息,皇後娘娘……已經薨了。”
宮人退下後,傅璟珩才重新看向楚雄州。
“楚卿,”他聲音平靜,“你和皇後是有多大的仇怨啊?自己的親生兒,都能下得去手。”
“殺害皇後,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傅璟珩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玩味,“楚將軍,你可知罪?”
“朕讓你什麼?”傅璟珩挑眉,“朕隻是讓你和皇後給朕一個答復。朕讓你做什麼了嗎?”
他這才明白,自己落了傅璟珩的圈套。
“臣……臣會錯了意……”楚雄州癱在地,聲音發,“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
傅璟珩靜靜看著,等他磕了十幾個頭,才緩緩開口:“饒命?楚將軍,你兒要殺朕的妻兒,朕不信你對此事一無所知,你讓朕饒你的命?”
楚雄州從前謀算著讓楚雲微能生下皇長子,那楚家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所以他對楚雲微的作也就默許了。
傅璟珩走回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他這麼做,其實是有考慮的。
所以,他得換個法子。
“要饒楚家一命,也不是不行。”傅璟珩終於開口。
“但有個條件。”傅璟珩看著他,“你要出兵權。”
傅璟珩繼續道:“朕會看在楚將軍過往功績的份上,對外說皇後是病逝的。你今日進宮,也是為了見皇後最後一麵。這樣,也算是給楚家留一些麵了。”
他今日進宮,許多人都看見了。若是皇後突然薨逝,他這個做父親的確實需要有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出兵權……
他這話裡藏著心思——若是能保楚家十年安穩,等他的小兒子楚雲飛長大人,或許還有機會重振楚家。
他從案上拿起一封奏報,隨手扔到楚雄州麵前:“楚將軍先看看這個。”
那是一封關於北疆私鑄兵的奏報。雖然上麵的證據還不完整,但楚雄州一眼就看出,那指向的就是楚家。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朕需要仁君的名聲,所以才給你這個機會。麵地權,告老還鄉,總比滿門抄斬強,你說是不是?”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而現在,時機到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半塊虎符——那是驃騎大將軍的象征,可以調南靖一半的兵馬。他捧著虎符,雙手呈上。
傅璟珩站起,走下階,從他手裡接過虎符。手沉甸甸的,冰涼冰涼的。
楚雄州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楚雄州心裡湧起一寒意。這個年輕的帝王,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照在他上,他卻覺得渾冰冷。
楚雄州走後,宣政殿裡重歸寂靜。
常喜垂首立在階下,等著吩咐。
“奴纔在。”
常喜心頭一凜,但還是立刻應道:“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楚雲微生前一心想坐穩皇後之位,死後卻連皇陵都進不去,隻能以妃位下葬。這對楚家,對楚雲微本人,都是最大的辱。
“奴才明白。”常喜躬道,“奴才這就去辦。”
殿裡又安靜下來。傅璟珩站起,走到窗邊。外頭的天已經暗下來了,夕的餘暉在天邊留下一抹殘紅。
這會兒應該已經醒了,怕是正等著他帶栗子糕回去。想起撅著要糕點的樣子,傅璟珩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委屈熙熙,再也不用顧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