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傅璟珩離去時帶起的那陣冷風,彷彿至今仍在殿盤旋,吹得楚雲微心底一片寒涼。
薑錦熙!竟敢如此!連十五這種日子,都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將陛下從宮中走!
口的怒火與怨氣翻湧,幾乎要將吞噬。
那個薑錦熙,仗著陛下的寵,簡直無法無天,若再任由這般下去,這後宮哪裡還有這個皇後的立錐之地?
需要盟友,需要能替沖鋒陷陣、做些不便親自出手之事的爪牙。
柳妃柳絮兒,丞相家的庶,很早就被送了東宮。
早就對獨占恩寵的薑錦熙積攢了不知多嫉恨與敵意。
穿著一淡雅的月白宮裝,步態婀娜,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恭順。
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楚雲微抬了抬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
“娘娘深夜召見,可是為了關雎宮那位?”
“貴妃娘娘如今確實是……太過跋扈了些。今日竟敢在十五之夜,將陛下從娘娘宮中請走,這分明是未將娘娘您放在眼裡。長此以往,若陛下一直獨寵於,這後宮眾姐妹,怕是真要如同虛設了。”
自然不會完全相信柳妃的忠心,無非是利益驅使,想借這個皇後的手,除掉薑錦熙這個共同的障礙。
“妹妹所言,正是本宮所憂。”
“隻是貴妃深得聖心,行事又……無所顧忌,本宮雖為皇後,有時也頗棘手。不知妹妹,可有什麼法子,能稍稍抑製一下貴妃那過於囂張的氣焰?也好六宮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統。”
微微前傾子,低聲音:“娘娘,此次楚家軍前線大捷,威震朝野,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按慣例,後宮是否也該熱鬧熱鬧,以示慶賀?”
借著慶功的名頭舉辦宮宴,是再正當不過的理由。
“如今正值春日,花園中百花盛開,不如就辦個賞花宴,邀眾姐妹一同樂一樂,也算是為前線將士祈福了。”
“娘娘英明。這賞花宴,定要辦得風風。隻是……屆時若有人恃寵而驕,言行無狀,沖撞了娘娘,或是鬧出什麼不合時宜的笑話,那便是自取其辱,也怨不得旁人了。”
柳妃又湊近了些,在楚雲微耳邊低聲語了許久,將心中盤算的計策細細道來。
“此事,便依妹妹之計行事。務必……周全。”
柳妃起,恭敬行禮,隨後悄然退出了未央宮。
第二日,關雎宮的彩雲奉薑錦熙之命,去務府領取新一批的料和首飾花樣。
正挑選著,彩雲聽到旁邊幾個小宮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語氣中滿是驚嘆。
“真的?這等好東西,不知最後會賞給哪位主子?”
珍珠牡丹冠?彩雲心中一。
立刻轉,對那管事的太監道:“方纔們說的那頂新做的珍珠牡丹冠,直接送到關雎宮去吧。”
“這……彩雲姑娘,這頭冠是造辦新製的,還未呈報陛下和皇後娘娘過目,按規矩……”
“規矩?陛下都吩咐宮裡新鮮貴重的件要先著貴妃娘娘,是你們務府不把陛下的話放在心上?還是你覺得,我們娘娘不配用這頂頭冠?”
管事太監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誰不知道寧貴妃是陛下心尖,得罪了,比得罪皇後還可怕。
周圍幾個小宮麵麵相覷,都不敢再多言,心中卻各有思量。
見到這頂頭冠,果然眼前一亮。
花心與枝葉間,點綴著數十顆大小均勻、澤瑩潤的東珠,線上下流轉著溫潤華彩。
薑錦熙拿在手中把玩,越看越喜歡。
彩雲笑著回道:“回娘娘,是奴婢今日去務府,正好瞧見的。聽說……過幾日皇後娘娘還要辦賞花宴呢,奴婢想著,這頭冠正合娘娘您戴。”
想必這賞花宴也是為著前線慶功,都想看這個北寧公主的笑話纔是真吧?
將頭冠遞還給彩雲,語氣慵懶。
薑錦熙心裡打定主意,偏要盛裝出席,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