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回到寢殿時,薑錦熙還在睡著。
薑錦熙側躺著,臉朝著他這邊,呼吸平穩,眉頭舒展,睡得很沉。
晨過窗紙照進來,在臉上投下和的暈。的睫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微微抿著,看起來還有些稚氣,不像馬上要當母親的人。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的樣子。
他覺得荒唐——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做太子妃?
那時他看著這個做什麼都畏手畏腳、警惕著所有人的小姑娘,隻覺得有趣。他逗,嚇,看嚇得往後,又忍不住笑。
像無的浮萍一樣異國,北寧不是的依靠,南靖對來說也是陌生的。誰也不認識,誰也不信任,隻能小心翼翼地活著。
他當時心疼怯懦的樣子,覺得不管和有沒有夫妻之實,既是他東宮的人,就該明張揚些。
許是太久沒人對這樣好了,熙熙很快就依賴他,信任他。黏著他,跟在他後,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小。
縱,任,有時甚至有些跋扈。不懂朝政,不懂規矩,做事全憑喜好,惹了不麻煩。
他隻覺得是自己把慣壞了,所以每次被一些愚蠢放肆的行為氣到後,他也隻是安自己——是自己寵壞的,便要自己負責到底。
更像隻小刺蝟。外表看起來渾是刺,會紮人,可裡卻最是,最是怕傷。
傅璟珩手,輕輕了的臉頰。
傅璟珩心裡一片。
不隻是為開疆拓土,不是為江山社稷,隻是為熙熙,為討回公道,讓那些傷害過的人,付出代價。
又過了許久,薑錦熙才悠悠轉醒。
傅璟珩回過神,笑了笑:“小寶一覺睡到中午了。見你好不容易能睡好,就沒人吵你。”
傅璟珩連忙扶,在背後墊了墊。
他坐到後,手法練地給按。熙熙閉著眼,舒服地哼唧了兩聲。
薑錦熙了肚子,搖搖頭:“可能是得沒覺了,沒什麼想吃的。”
他裝模作樣地側耳聽了聽,然後笑道:“哦——寶寶說想去鬆鶴樓吃。”
鬆鶴樓是京中最好的酒樓。倒不是菜做得比宮裡好,是熱鬧。
薑錦熙喜歡熱鬧,從前傅璟珩還是太子時,就常帶去。
傅璟珩笑了:“好。”
熙熙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開心了不。
所以格外開心。
他走回床邊,扶熙熙站起來,一件一件幫穿。
穿好了,他又給梳頭。熙熙的頭發又長又,他梳得很仔細,一點點梳順了,綰簡單的發髻,上一支玉簪。
熙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看後的傅璟珩,忽然笑了。
傅璟珩摟住,低頭親了親的發頂:“不對你好,對誰好?”
兩人又膩了一會兒,傅璟珩才給披上鬥篷,牽著出了寢殿。
不是宮裡那種華麗寬敞的馬車,是尋常富戶用的青篷小車,不惹眼。
熙熙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頭的街景。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賣聲,孩子的嬉笑聲,熱熱鬧鬧的。
“開心嗎?”傅璟珩問。
“無妨,不忙。”傅璟珩道,“你這些日子沒睡好,出來散散心,說不定晚上能睡得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