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楚雲微坐在上首,手指在袖中慢慢收。
楚雲微心裡翻騰著,麵上卻不得不維持著中宮該有的麵。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沒指責薑錦熙當眾潑湯,也沒維護蘇青,隻輕輕揭過。
可偏偏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他一玄龍袍,顯然是剛議完事匆匆趕來的。
這一掃,就看見了跪在地上一狼狽的蘇青。
滿殿嬪妃也都起行禮。
他不用問,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傅璟珩臉沉了幾分,卻沒先發作,而是徑直走到薑錦熙麵前,熙熙坐在那是裡沒。
薑錦熙撇撇,朝蘇青的方向揚了揚下,沒說話。
他甚至沒問事經過,便開口吩咐:“蘇嬪衫不潔,有礙觀瞻。拖下去,別在貴妃麵前礙眼。”
蘇青慌了。能在傅璟珩麵前麵的機會本就不多,今日好不容易趕上家宴,卻弄這樣。
彩雲立刻跪地,聲音清晰:“回陛下,是蘇嬪先出言諷刺貴妃娘娘,說娘娘若是生下公主,便是臉麵無。貴妃娘娘不計前嫌,賞蘇嬪湯賜福,是蘇嬪自己沒接住,才灑了一。”
傅璟珩自然知道,那湯十有**是薑錦熙讓人故意潑的。可那又如何?哪個做母親的,能忍得了旁人議論自己腹中孩兒?是蘇青失禮在前的!
蘇青臉慘白:“嬪妾……嬪妾隻是一時失言……並無此意啊……陛下……”
蘇青癱在地,又是足?自從進宮幾乎一直都在足……這日子還過不過了,被兩個太監架著拖了出去。
他的目掃過一張張低垂的臉,字字清晰:“貴妃懷龍嗣,乃社稷之福。從今日起,闔宮上下,皆須更加敬重貴妃。誰若惹貴妃不悅——”
眾嬪妃齊齊躬:“臣妾遵陛下教誨。”
竹聲起,歌舞上場。
薑錦熙卻覺得有些煩了。
這會兒看著殿中歌舞,隻覺得嘈雜。看了約莫一半,便側過頭,拉了拉傅璟珩的袖子。
傅璟珩立刻低頭看:“累了?”
“那便回去。”傅璟珩說著就站起,朝常喜使了個眼。常喜會意,立刻去安排轎輦。
直到他們出了殿門,殿那繃的氣氛才稍稍鬆懈。
傅璟珩見熙熙坐在那心神不寧,以為還在因為宴會上的事不開心,過去摟著問:“還生蘇青的氣?”
傅璟珩看還在不高興,想了想道:“若你還覺得不解氣,朕明日再下旨,讓多抄百遍。”
傅璟珩覺得熙熙現在說話做事更有分寸更懂事了,他低頭親了親的發頂:“熙熙怎麼這麼乖這麼懂事啊?”
這話說得自然,傅璟珩卻聽出了別的意思,說是“陪”,但熙熙這是要他伺候。
熙熙越依賴他,越習慣他伺候,才越證明他這段時間沒白照顧,熙熙現在怕是更離不開他了!
傅璟珩讓宮人備了牛浴,試了水溫,才扶著熙熙進去。
洗完了,他又用的棉巾把裹好,抱到床上,一點一點乾頭發。
傅璟珩拿了本常看的話本子,低聲讀給聽。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在安靜的殿裡格外好聽。
傅璟珩放下書,看著安靜的睡,低頭在額上印下一吻,才擁著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