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帶著熙熙回到紫宸宮後,也沒立刻就寢,而是坐在窗邊的小桌上理些急軍務。
熙熙側過,看著傅璟珩。
宮宴上吃的那些東西這會兒還在胃裡,熱茶喝多了,神頭反倒好。
自從診出孕,傅璟珩待的好,那是實實在在沒得挑。
昨兒隻是在院子裡多站了一會兒,趙嬤嬤就過來勸,說外頭風大,娘娘仔細著寒。知道都是傅璟珩吩咐的。
熙熙翻了個,麵朝裡。可躺了沒一會兒,又翻回來。床褥很,可就是覺得不舒服,心裡像堵著什麼。
聲音很輕,可在這安靜的殿裡,還是聽得清楚。
“沒事。”熙熙搖搖頭,沒看他,“就是……躺久了有點悶。”
他手探了探的額頭:“子不舒服嗎?”
“嗯,怎麼?”
傅璟珩沒說話。
熙熙被他看得心裡有點慌,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被角。又補了一句,語速快了些:“我如今隻是有孕,又不是手腳斷了,事事都要陛下親力親為地照顧,太不像話。而且每日這麼膩在一起……”
熙熙一愣,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熙熙抬頭看傅璟珩,覺得他眼中出現了一種看不懂的緒。
他頓了頓,又問:“熙熙,你是不是……嫌棄朕了?”
連忙搖頭,“沒有!我就是……就是覺得不自在。”
熙熙咬了咬,垂下眼睛,有些不敢看他。熙熙也覺得這樣說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但就是不舒服了……
越說聲音越小,可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我像是……像是個待產的牲畜,半點由不得自己。我知道陛下是為我好,我知道陛下擔心……可我就是難。懷孕之後,我都不是我自己了……”
也不想哭的,可就是委屈。那種憋了好久的委屈,一腦兒湧上來,攔都攔不住。
他看著紅了的眼圈,看著強忍著不掉眼淚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他手,把摟進懷裡。作很輕,像是怕碎了。
熙熙趴在他肩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傅璟珩一下一下拍著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乖,不哭了……怪朕……熙熙不哭。”
“朕知道。太醫說了,在孕期緒就是不穩定。”傅璟珩親了親的發頂,作溫,“日後朕不拘著你了。熙熙想在關雎宮就在關雎宮,想來紫宸宮就來紫宸宮。熙熙想見朕的時候,讓人通傳一聲,朕再過來,好不好?”
又哭了會兒,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傅璟珩……”小聲他的名字,聲音還帶著鼻音,“你對我怎麼這麼好啊……”
他又抱了一會兒,等徹底不哭了,才扶躺下。
傅璟珩坐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他手,用指腹輕輕掉睫上的意,然後他俯,在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自從熙熙有孕,他把當眼珠子似的看著,生怕出一點差錯。每日十二個時辰,恨不得十個時辰都把放在眼皮子底下。吃什麼喝什麼,走幾步路,都要過問。起初是擔心,後來就習慣了。
他想起母親當年的事。那時他還小,可有些畫麵,一輩子都忘不了。母妃躺在床上,臉蒼白得像紙,屋子裡都是藥味。
所以熙熙有孕,他比誰都張。去太醫院問,去看醫書,去瞭解孕期的知識。他想把照顧得周全些,想讓平平安安的。
傅璟珩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在安靜的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既然覺得不自在,那就給些空間。從明日開始,先讓回關雎宮吧。想他了,他再過去。
習慣了每日睜眼就能看見,習慣了聽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話,習慣了手就能到。忽然要拉開距離,倒像是缺了什麼。
他看了很久,才站起,吹熄了燭火,在邊躺下。
腦子裡糟糟的,全是剛才哭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實在不是一個好丈夫,熙熙的緒他都沒觀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