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受傷男子
她很少出門,即便偶爾出去一趟,也是帶著帷帽遮住臉,以免遇到熟人被認出來。
這一日,燕錦歌經過燕家的舊宅時,一時間心血來潮,想要進去看看,歇歇腳。
隻是一進院子,青石板鋪就的路上的幾滴暗紅色的血滴引起了她的警覺。
她蹲下身來,伸出食指摁在那血跡上,發現雖然已經凝固了,但是卻並沒有乾巴。看起來像是剛滴落時間不長。
她放輕腳步,發現那些血跡居然通向西廂房。
燕錦歌心中一驚,隨即放輕了腳步,悄然往西廂房走去。
這西廂房平日隻堆些破舊物件,舊箱籠、蒙塵的屏風、褪色的燈籠骨架,還有幾捲髮脆的賬冊——皆是燕家多年來遺下的零散物件。
由於是放雜物的房間,平日門不落鎖,隻靠一根粗木門栓橫貫門環,權作虛掩。
可此刻,那根榆木栓靜靜躺在青磚地上,門扉微敞,僅餘一線幽暗縫隙,像一道未癒合的唇裂,無聲吐納著屋內沉滯的氣息。
燕錦歌眉峰倏然一蹙,指尖已探入袖中,寒光微閃,一把三寸七分長的烏鞘匕首滑入掌心。
她左手抵住門板,腕力沉穩一推——“吱呀”一聲鈍響,門軸呻吟著向內開啟。
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濃烈、鐵鏽般腥甜,又裹著一絲腐敗的微酸,直衝鼻竅。
她喉頭微緊,卻未退半步,目光如刃,迅疾掃過昏暗室內:蛛網垂懸於梁,塵絮浮遊於斜光,而牆角陰影裡,蜷坐著一個黑衣男子。
他背倚斑駁土牆,雙膝微屈,頭顱低垂,黑髮散亂覆住側臉。胸前衣襟盡被暗紅浸透,色澤深褐近黑,邊緣已凝成硬痂,隨著他微弱起伏的胸膛,泛出潮濕的暗光。
燕錦歌走近他,隻見他麵色蠟黃,唇色青白,雙目緊閉。
“喂……醒醒。”
燕錦歌聲音壓得極低,用靴尖輕踢他小腿外側,他卻毫無反應。
她蹲身,兩指併攏,指尖懸於他鼻下寸許——氣流微涼,細若遊絲,卻確鑿存在。
是個活的。
她凝神細察:男子不過二十四五年紀,縱使昏沉至此,輪廓依舊清晰,鼻樑高挺如削,下頜線條利落,眉骨微隆,即便閉目,亦透出幾分清峻之氣。
隻是左胸衣襟下鼓起異樣弧度,布料緊繃,隱約可見皮肉翻卷的猙獰輪廓。
既然重傷至此,為何不赴醫館,反潛入這荒廢宅院?
她原本想著送他去醫館,可是自己一個單身女子,若貿然扶一陌生男子出入藥鋪、醫館,外人會如何看待?
恐怕不出一日,市井流言必如野火燎原:“燕家姑娘夜引外男入室”。
“舊宅藏奸,不知廉恥”……
那些刀鋒似的閑話,足以將一個獨身女子的清名碾作齏粉。
可若棄之不顧,這男子怕活不過明日。
她抬眸,目光掠過男子右手虎口厚繭,掠過他雖昏迷卻仍蜷曲如弓的左手五指——那是常年握刀、控韁、挽弓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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