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瀉藥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女子冷笑接腔,聲音清越如裂帛:“救什麼人?我兄弟就在邊關打仗,聽我兄弟說,在邊關軍營裡,她日日往將軍帳中送葯,藥罐子還沒涼透,肚子卻先鼓起來了。
這不,一回來就逼得人家原配夫人讓位做妾,人家不肯,轉頭就被休出陸家門!嘖嘖嘖……這絕戶計使得,那叫一個穩、準、狠!”
“絕戶”二字如冰錐鑿進陸君澤的耳膜,也傳入了屋裡的每個人的耳朵裡。
自從陸君澤將燕錦歌趕走之後,他明顯感到朝堂上的一些同僚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有時經過他們身邊時,他曾聽他們說過“霸佔原配嫁妝,公公奪了兒媳孃家的商鋪”和“吃絕戶”之類的話。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他也知道那些人說得是自己。
所以,他現在一聽到有人說‘吃絕戶’,就覺得那人是在說自己。
對於陸將軍把原配休棄又扣下了她全部嫁妝這件事,一些達官權貴的夫人都表現的有些憤然,畢竟女人還是比較能共情女人的。
她們一想到如果自己的丈夫若有朝一日也從外麵帶回來一個女子,逼自己做妾,那自己肯定是不能忍受的,更何況這陸將軍一家還吃了人家的絕戶,半點家產也沒給人家留。
這時,陸忠銘重重咳嗽一聲,震得鬍鬚微顫:“禮……繼續。”
草草三叩首,陳妙妙被攙起時,已經有些搖搖欲墜,嫁衣下擺沾了碎瓷與茶漬,像一幅被撕破又胡亂粘合的破畫……
洞房設在西苑暖閣。龍鳳燭燒得正旺,燭淚堆疊如凝固的血。
喜燭爆出一朵碩大燈花,“劈啪”炸開,明滅之間,陳妙妙看見銅鏡裡自己的影子:鳳冠歪斜,鬢髮散亂,眼尾一抹胭脂被淚水暈開……好不狼狽。
她死死的攥緊雙手,指甲深深的紮進手心,她想不明白自己期盼已久的婚禮,怎麼會搞成這樣,接二連三的出差錯,讓她丟盡了臉麵。
她憑直覺認為,剛才一定有人在搞鬼讓自己出醜,尤其是自己給婆婆敬茶時,她明顯的感覺到是有人往自己的腿彎處踢了一腳,自己才跌倒的。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為什麼別人都沒發現是誰呢?
這會兒,燕錦歌已經來到了廚房,準備下她今日的最後一步大棋。
廚房裡,青灰磚牆映著灶膛裡躍動的火光,燕錦歌不動聲色地望著夥計們將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肴碼進盤中:翡翠白玉羹浮著細嫩豆苗,醬燜鹿筋油亮濃稠,清蒸鱸魚綴著嫩蔥絲……
鍋沿邊,一隻粗陶罐正咕嘟咕嘟冒著細泡,酒釀丸子在甜香氤氳的米湯裡浮沉翻滾,糯米糰子裹著桂花蜜,軟糯微韌,是今夜專為女眷與孩童備下的甜點。
她垂眸,右手悄然探入左袖暗袋,從裡麵取出一個紙包。
她不動聲色地掀開紙角,雪白藥粉簌簌滑落,無聲沒入旁邊那隻三尺高的青釉酒缸。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