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的思緒,在極致的混亂和失落中,反而沉澱下來,變得異常清晰。
【元素爆發】……
這個天賦,是誰給他的?
不是係統。
不是怪物。
不是任何傳承。
是他在高考考場裏,在急需變強的壓力下,憑借【萬界通識】【雜學家】的特性,自己一點點摸索,一點點拚湊出來的……半成品。
既然他能創造出第一個版本。
為什麽,不能創造出第二個?
正如神之眼一樣。
是啊。
既然他都可以自定義天賦的效果了,為什麽還要被自己最初那個粗糙的設計所束縛?
他完全可以……
來一個隻增不減版本的【元素爆發】!
一個在鎖定狀態下,依然可以接收外部增益,並且隻允許屬性向上疊加,絕不向下跌落的全新版本!
甚至……
他可以創造一個不需要平時積蓄時間,也不需要消耗元素之力的,永久生效的被動天賦!
讓他的每一個分身,都成為一個永久停駐在世界上的,獨立的增幅單位!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他腦中所有的桎梏。
一切,都是可行的!
他不是規則的遵守者。
他,林陽,是規則的……創造者!
“這纔像點樣子。”
龍尊懶洋洋的腔調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但林陽已經沒空理它了。
他的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這種創造規則的,近乎於神的狂喜之中。
不過……
理論是美好的。
想要將這個瘋狂的想法變成現實,需要的是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量級的計算。
他需要解構自己現有的天賦組,分析每一個能量節點的運作模式,推演數以億萬計的組合可能,然後從中找出唯一正確的那條路。
憑他自己?
林陽想起了之前分析孫晗宇那份資料時,大腦被資訊洪流反複衝刷,瀕臨報廢的痛苦。
不行。
他做不到。
但,有一個人可以。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
微雨。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就緊隨而至,揪住了他的心髒。
他才剛剛把那個小丫頭“安頓”好。
才剛剛看著她,走進那片屬於她的,知識的星河。
結果,還不到十分鍾。
自己這個便宜“爸爸”,就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麽去利用她的能力了。
這和孫晗宇,和那些把天賦者當成工具的資本家,又有什麽區別?
林陽啊林陽……
你可真是個……
“罷了。”
林陽猛地甩了甩頭,將那些多餘的情緒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扭扭捏捏的時候。
變強,是為了活下去。
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這份“利用”,最終也會變成守護她的力量。
以後對那小丫頭再好點,加倍補償就是了。
想通了這一點,林陽心中最後一點疙瘩也解開了。
或許,這也是林陽和孫晗宇的區別所在吧。
龍尊哼哼了兩聲,那對金色的龍瞳裏,閃過一絲隻有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纔有的,混雜著欣慰與審視的複雜光芒。
它見過太多的人。
庸才,天才,懶人,忙人。
並不是每一個,都值得它去開口指點。
庸才無能,說再多也領悟不到。
天才傲慢,總覺得自己纔是對的,性格頑固得像塊茅坑裏的石頭。
懶人憊懶,推一下動一下,不推就爛在原地。
忙人倒是勤奮,卻不知變通,一條路走到黑,撞了南牆都不知道迴頭。
一個人會犯蠢,會迷茫,會鑽牛角尖,這都沒問題。
隻要他會自省,會提升,能從迷霧裏走出來,能在摸索中逐漸堅定自己的道路。
不因一時的強大而驕傲自滿,也不因一時的弱小而妄自菲薄。
林陽,就是這麽個家夥。
至少在這幾次的迷茫和愚蠢中,他一點就透,一透就懂,一懂,就立刻去做。
這就夠了。
看著林陽毫不猶豫轉身,朝著那座巨大的地下堡壘快步走去的身影,龍尊那條小小的金色龍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落迴他的肩頭。
跟上。
林陽的腳步很快,帶著一種想通一切後的決斷。
他繞過那些依舊在沉默工作的灰色身影,穿過寬闊卻死寂的街道,很快就重新迴到了那個巨大的合金閘門前。
門口依舊空無一人。
隻有那個身份識別裝置,還亮著柔和的綠色光芒,似乎在記錄著上一個訪客的許可權。
林陽的腳步,在閘門前,停頓了一瞬。
“嘖。”
一聲輕微的,帶著不耐煩的咂嘴聲,在他腦海裏響起。
“磨蹭什麽?門又不會自己開。”
林陽深呼一口氣。
他走到閘門前,抬手,貼在了那個冰冷的識別裝置上。
“滴……身份識別:未知個體。關聯許可權:一級訪客‘微雨’的同行者。”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許可權判定:臨時訪客。允許進入公共區域。”
轟隆……
厚重到足以抵擋天災級怪物轟炸的合金閘門,再一次,緩緩向上升起。
門後,那片由純粹資料流構成的璀璨星河,依舊在緩緩流淌。
但星河之中,卻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林陽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整個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那還是微雨。
她還抱著那隻名叫“小花”的瘦弱小狗,安靜地站在資料星河的中央。
但她,又完全不是微雨了。
她原本那身破舊但還算幹淨的衣服,此刻變得灰撲撲的。
不,那不是灰塵。
那是一種……灰白色的,細膩的粉末。
從頭發,到臉頰,再到裸露在外的小臂和手背,她渾身上下,都被一層薄薄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白色粉末所覆蓋。
整個人,像一個剛剛從塵封了千年的古墓裏,爬出來的陶俑。
死寂,灰敗,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暴怒與恐懼的情緒,轟然衝上了林陽的頭頂。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戰灰!”
龍尊那稚嫩的嗓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近乎尖叫的驚駭!
“她把戰灰塗在了自己身上!”
龍尊的確認,狠狠砸碎了林陽最後一點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