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的念頭,在意識空間裏平靜地流淌,沒有絲毫波瀾。
“你沒有聽錯。”
“在我的感知範圍內,每一個擁有‘銀月狼族’相關天賦的單位,都為我提供全屬性百分之十的增幅。”
他將那個恐怖的機製,又重複了一遍。
甚至,還補充了億點點細節。
“這個單位,可以是不同的戰狼。”
“也可以是同一隻戰狼身上,攜帶的多個不同種族的‘銀月’天賦。”
“理論上,隻要單位足夠多,這個增幅就沒有上限。”
林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海深處那陣“滋滋”的電流聲,變得更加劇烈了。
彷彿有什麽東西,因為過載而即將燒毀。
當然,他還有一點沒說。
關於他通過【賦能者】的特性,自己研究並組合出的【元素爆發】天賦組。
正是這個天賦組,將高考考場中那恐怖的臨時增幅,鎖住了,不然其實用性就大打折扣了。
自組天賦,這纔是他真正的,壓箱底的秘密。
這個秘密,不能對任何人說。
哪怕是這條看起來正在為他著想的老龍。
“所以……高考考場裏,柔柔那丫頭用柏靈的技能,召喚出的那一大溜子銀月狼族……”
“是的。”林陽的迴答,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們都在我的感知範圍內。”
“……”
“牛逼。”
死寂。
比之前更徹底的死寂。
這一次,連那“滋-滋”的電流聲都消失了。
林陽甚至懷疑,這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龍,是不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直接宕機,魂飛魄散了。
就在他準備呼叫一下,看看對方是否還活著的時候。
一個截然不同,充滿了亢奮與狂熱的念頭,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不對!不對!你小子根本沒搞懂!”
“你以為這天賦的極限就是找一群狼崽子跟在你屁股後麵?”
“膚淺!愚蠢!暴殄天物!”
一連串的斥責砸過來,林陽卻一點也生不起氣來。
因為他能感覺到,龍尊的興奮,是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惡意。
那是一種……煉金術士發現了賢者之石,數學家證明瞭終極猜想的狂喜。
“小子,我問你,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可以無限分身的技能?”
這事倒也不用瞞著,畢竟考覈的時候當著大爺爺的麵用過。
“別緊張,”龍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警惕,“你那個技能來自【永時之龍】,那老東西,我比你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麽分身!”
龍尊的念頭,變得灼熱無比。
“那是【時間殘餘】!從過去的時間長河中,召喚出的,擁有和你完全相同狀態的‘倒影’!”
“你懂不懂,這其中的區別?!”
林陽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當然懂。
分身是能量的造物,而【時間殘餘】,理論上,是另一個“他”。
“如果……那些‘殘餘’,也算作‘單位’……”林陽的念頭,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散。
“何止是算!”龍尊的狂笑在林陽的意識裏迴蕩,“它們本身就是你!你擁有‘銀月狼族’的天賦,它們自然也擁有!”
“假設,你身上現在有三個銀月狼族的天賦!”
“你召喚出一個【時間殘餘】,那個殘餘身上,是不是也有這三個天賦?”
“你的天賦組,讓你能被這些天賦增幅。那這個天賦組,是不是也在那個‘殘餘’身上?”
“一個你,加上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殘餘。你們互相提供增幅,這是什麽?!”
林陽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被這個瘋狂的想法,徹底震住了。
這不是左腳踩右腳上天麽?
一個分身,就意味著多了一個擁有全套增幅天賦的單位。
而這個分身,又能給本體提供增幅。
同時,本體的變強,又會讓下一次召喚出的分身變得更強!
這是一個……可以無限迴圈,無限疊加的,永動機般的變強閉環!
“我他媽……”
兩個字,在林陽的意識裏反複翻滾,卻怎麽也拚湊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整個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龍尊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徹底轟得粉碎。
如果這真的能行……
那他還需要上什麽大學?還需要忌憚什麽啟源集團?
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優化,讓時間殘餘的限製也消失,那時候他隻需要召喚出足夠多的【時間殘餘】,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超高屬性職業者組成的軍隊!
而且全都無消耗無冷卻!
他甚至可以靠自己,踏平整個第八戰區,走到這座先鋒城的麵前,告訴他們……
“迴家。”
一股無法抑製的狂熱,從他心髒最深處噴湧而出,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然而。
這股狂熱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就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一個念頭,精準地澆滅了他所有的幻想。
不對。
【元素爆發】。
他那個自創的,用來無限進行【時間殘餘】的天賦組,其核心機製,是“鎖定”。
是鎖定他某一瞬間的全部狀態,包括屬性,所以才能做到無消耗無冷卻。
換句話說。
一旦他開啟【元素爆發】,他的屬性就會被固定在一個數值上。
一個無法增長的,死的數值。
那還怎麽享受【時間殘餘】帶來的無限增幅?
一個需要屬性不斷增長,才能滾起雪球的無限迴圈。
一個需要屬性徹底鎖定,才能啟動的無限分身。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剛剛衝上雲霄的狂喜,瞬間摔迴了地麵,摔得稀碎。
林陽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那股子巨大的失落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嗬。”
一聲輕笑,在他腦海裏響起。
是龍尊。
那條老龍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想到這一層,腔調裏充滿了看穿一切的玩味。
“怎麽,想不通了?”
“遇到難迴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你小子這點心性,還想創造規則?別逗了。”
連珠炮似的嘲諷,卻沒有激起林陽半點怒火。
他隻是覺得……無力。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給了你一個看似能一步登天的梯子,卻在你腳下挖了一個無法逾越的深坑。
但,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