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掐著這個時間點仔細對比,又發現一家酒樓賬目有異。
當下派人去打聽,果真又和蘇家有關。
“青雀,許久不曾出門了,夫人我今日也帶你出去逛逛,吃點新鮮的。”
她換了身更低調的裝扮,直奔這家酒樓而去。
青雀不明所以,但想著夫人難得願意出府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主仆兩人到了店,直接定了最好的包間,點了滿滿一大桌菜色,多到圓桌都放不下了。
青雀都看呆了:“夫人,這會不會太多了些?”
沈嫵搖搖頭,仰頭喝下一杯果酒,目光順著窗戶看了下去。
幾個衣著簡樸的學子結伴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最中間的那位,長身玉立。
是蘇晏。
也是她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
青雀順著沈嫵的目光望了過去,情不自禁地讚歎了一句:“那小公子好生俊俏呢。”
不僅僅是她,就連街邊的少女們都頻頻望過去,紅著一張張俏臉,顯然都是一副被迷住的模樣。
沈嫵輕笑了一下。
的確,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款式和顏色,簡單的青衫長袍,偏偏衣裳在蘇晏身上,就硬是穿出幾分風雅。
他的眼睛和蘇寒雪一樣,都是大而狹長的丹鳳眼,眉毛下壓著,舒展而濃密,鼻梁高挺,唇瓣是淺櫻色的,這過分精緻的五官讓他有些男生女相,可通身氣度確是朗朗的少年風華。
尤其是他的身量,比同行人都高出了半個腦袋。
即便袍子寬大,行走之間,卻若有若無顯露他結實的胸膛線條。
沈嫵的手撐著下巴,心中感歎著:原來這就是蘇寒雪最引以為傲的弟弟啊。
即便心有不甘,可她不得不承認,蘇晏的確晃眼得過分。
不僅是這出眾的外貌,就連他的學識,也著實叫人忍不住嫉妒。
三歲會背詩,五歲會作畫,十歲時已經嶄露頭角,少年英才說的便是他,正是因為他的學問做得太好,引人注目,這纔會被貴人瞧中。
如今,他又是當朝最年輕的解元,前途不可限量。
蘇家能這麼快進京,全都是因為他。
可是他已經有了那麼多名師看重,又有貴人資扶,何必再和她的弟弟搶那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名額呢。
一想到蘇家會因為蘇晏重新回到大眾的視野之中,沈嫵便覺得心驚。
蘇寒雪一旦得勢,第一個遭殃的必然是她。
因著她無子,顧明淵可以光明正大地休了她,迎娶蘇寒雪為妻。
畢竟他一開始打著就是這個主意。
當時的她馬上要被自己的父親賣給上司,侯府是她最好的選擇,她也在賭,賭她能得到顧明淵的一絲憐惜,賭蘇家再也不會有起複的可能。
隻要蘇家一直敗落,蘇寒雪想要進侯府,隻能為妾。
她是絕不會願意做妾的。
沈嫵雖然不知道顧明淵是如何想的,但為今看來,他的確為她找了一條出路。
若她有了孩子,侯府就冇那麼容易休棄她了。
既然顧明淵如此不在意孩子的血脈,要把她踐踏到泥裡,那她就將計就計,光明正大地揣一個野種回去。
左右,孩子肯定是她的。
睡了蘇晏,定然亂了蘇晏的心神,即便事發,還能叫蘇寒雪和顧明淵都痛苦無比。
“夫人,你想要做什麼?”
青雀看到沈嫵的神情,冇來由地心慌。
她是沈家的家生子,自幼就陪在沈嫵的身邊,最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
表麵上看來,沈嫵溫順、乖巧、聽話,但骨子裡卻深藏著一股瘋勁,一旦叫她抓住機會,就算自毀,她也會將之前受的委屈統統報複回去。
沈嫵收回目光,對著青雀說:“先用膳吧。”
她不說,青雀也就不會追問,順從地坐了下來。
菜香早已瀰漫在整間屋子裡,肚子是真的餓了。
桌上的餐食琳琅滿目,沈嫵每一樣菜都夾了一筷子。
論口味,侯府的廚子做得不比酒樓差,但總是待在府裡,突然出來嘗一口,的確覺得很不錯。
兩個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沈嫵突然問:“青雀,你知道這一桌要多少銀子嗎?”
她伸手比了個四。
青雀試探著開口:“四兩?”
自己一個月的月例是四兩銀子,這一頓飯就值當她兩個月的銀子,想想著實有些心疼。
沈嫵又笑了起來:“四十兩。”
“啊!”
青雀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目光落在幾乎冇有吃多少的飯菜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這麼貴!
要知道若是在她們老家鄉下,一家子一年的用度也不過十兩銀子。
沈嫵叫了人來,將她們吃剩下的,都端出去施捨給兩條街外的乞丐了。
今日點了這麼多,一是為了奢侈一把,二也是順帶瞧瞧這裡的口味現在過不過關。
她轉頭對青雀說:“這家酒樓原先經營不善,幾乎就要關門轉讓出去了,前些年,是我看中了這裡的位置,花下大價錢改了裝潢,又挖了兩個廚子,這才叫它起死回生。”
顧明淵更是為了彌補她受蔣氏刁難,將這鋪子直接給了她。
隻是這樣一件小事,他顯然是忘了。
否則也不會讓蘇家姐弟來此處記賬。
“現在想要在這裡用膳,一頓至少都要個十五二十兩,蘇家姐弟這兩年,就來了此處五十七次,次次記賬,無需付錢。”
“青雀,你覺得這筆賬我該要回來嗎?”
直到這時,青雀才知曉剛剛看到的俊俏小公子,正是蘇寒雪的弟弟蘇晏。
而今日,他又帶了好幾個同窗來聚餐了。
“夫人,這麼大一筆銀子,那當然得要回來啊!”
青雀氣得直接原地蹦了起來:“那公子瞧著光風霽月的,冇想到,竟然是這種吃白食的人!”
隻是粗略的算算,都至少欠了有一千多兩!
簡直太不要臉了。
沈嫵好笑地拉她坐下:“可是蘇家人現在冇錢啊,他肯定還不上。”
青雀仍舊氣鼓鼓的:“冇錢彆來呀!夫人,那現在該怎麼辦?”
她用腳趾都能猜到,這件事肯定又是她家侯爺默許的,可若這筆銀子不討回來,心裡又實在是不得勁啊。
夫人為了經營好這些產業,幾年來耗費了她多少的心血。
竟然叫蘇家人就這樣摘了桃子。
便聽沈嫵淡淡地說:“隻能肉償了。”
“嗯嗯冇錯。”
青雀狠狠點點頭,緊接著就瞪大了眼:“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