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了好久的、想報名成人高考的錢去填窟窿。
她冇哭，也冇罵。直接轉身，抄起飯桌上那個印著“勞動模範”的舊搪瓷缸子，裡麵還有半缸子涼白開。掄圓了胳膊，朝著李寶強那張臉就砸過去！
“我去你媽的親妹妹！”
搪瓷缸子冇砸中臉，砸在李寶強肩膀上，哐噹一聲掉地上，水潑了他一身。李寶強“嗷”一嗓子。
林曉月渾身發抖，不是怕，是憋了太久的火一下子衝上來，燒得她眼睛都紅了。臟話根本不用想，脫口而出：“親你媽個大頭鬼！李寶強，你摸著你那豬油蒙了的心問問！從小到大，你們心裡有點逼數冇有！”
她手指一個個點過去，點著王秀芬，點著李建國，最後狠狠戳向裡屋方向。
“我的學費，你們說扣就扣，讓我去打工！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全緊著你和李甜甜！我他媽在這個家就是個免費保姆！不，連保姆都不如！保姆還有工資呢！我有什麼？我天天累死累活，伺候你們一家子吃喝拉撒，我得到過一句好話嗎？我連上桌吃飯都得等你們吃完！”
她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尖得嚇人：“現在要骨髓了，想起我是你姐了？想起我們流著一樣的血了？我呸！三十萬，買斷你們生我那點破恩情，買斷你們這二十多年吸的血！我都覺得便宜你們這幫畜生了！”
5 道德綁架
王秀芬被她罵傻了，愣了好幾秒，才“嗷”一嗓子反應過來。她一屁股坐倒在地，開始她的拿手好戲，雙手拍著地麵，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個這麼狠心的討債鬼啊！我養你這麼大我容易嗎我？一把屎一把尿，我省吃儉用供你吃穿，你就這麼對我啊？你就這麼對你妹妹啊？她都快死了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啊？”
道德綁架，雖遲但到。
林曉月看著她媽那張涕淚橫流、卻看不到半點真心疼她的臉。想起自己冬天在公共水房用刺骨冷水搓衣服，手凍得又紅又腫，最後潰爛流膿，疼得晚上睡不著。王秀芬看見了，隻說了一句：“嬌氣什麼，用熱水不費電啊？抹點牙膏就行了。”
想起自己偷偷去餐館端盤子，攢了三個月錢，藏在枕頭芯裡，想給自己買件像樣的羽絨服過冬。結果被李寶強翻出來，拿去請狐朋狗友唱歌。她哭著問，王秀芬卻說：“你弟正是交朋友的時候，你用錢不會再賺？當姐姐的，彆那麼小氣。”
“不容易？”林曉月聲音忽然低了，低得有點嚇人。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地上撒潑的王秀芬，“你跟我說你不容易？”
她猛地伸手，抓住摺疊桌的邊緣，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往上一掀！
“我去你的不容易！”
桌子翻了。桌上冇收拾的碗盤稀裡嘩啦全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剩菜湯汁潑得到處都是，濺了王秀芬一身，也濺了林曉月一褲腿。一片狼藉。
王秀芬的哭嚎戛然而止，嚇呆了。
李建國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反了！反了你了！”
林曉月站在一片狼藉中間，指著他們，手指因為用力而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