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區裡能叫上的親戚都叫來了。
她站在保時捷旁邊,手按著車頭,拍了九宮格發朋友圈。
配文:
“兒子出息,媽也跟著沾光。”
評論裡有人問我。
“瀾瀾不是也挺能乾?”
婆婆回覆得很快。
“女人能乾有什麼用,還是男人撐門麵。”
她順手把我遮蔽了。
可我有小號。
我看完那條,給她點了個讚。
晚上,陳家開慶功宴。
所謂慶功,是我做飯,他們坐著挑毛病。
婆婆把中午剩的半碗魚湯倒進我碗裡。
魚刺和冷油浮在上麵。
“彆浪費,你現在冇工資,吃點剩的也配。”
陳耀祖穿著新皮鞋,把腳擱在餐桌邊緣。
鞋底泥點蹭到桌布上。
“嫂子,去給我打盆水。今天開車腳痠。”
陳明輝夾了一塊排骨,冇看我。
“去吧,彆掃興。”
我端著碗站在餐桌邊。
那桌布換成了婆婆從超市買的十九塊九塑料布。
紅牡丹圖案,邊角捲起。
廉價得很誠實。
我笑了一下。
“好。”
我去衛生間接水。
水盆是婆婆拿來洗拖把的。
陳耀祖毫不介意。
他要的不是舒服。
他要的是我蹲下去。
我把盆放在他腳邊。
他抬腳,皮鞋尖碰了碰我的膝蓋。
“嫂子,當家庭主婦也挺好吧?省得在公司裝女強人,累不累啊?”
我替他解鞋帶。
“挺好。”
婆婆滿意地哼了一聲。
“這纔像個媳婦。”
陳明輝喝了點酒,話也多。
“以前你在公司職位比我高,我在同事麵前都抬不起頭。”
“現在好了,女人回家,男人掙錢,日子才順。”
我低頭看著陳耀祖襪子上的破洞。
腳趾從洞裡頂出來。
一輛貸款保時捷的主人,襪子破了。
人一旦爛,細節會先替他招供。
洗完腳,陳耀祖把濕腳往地上一甩。
水點濺在我的褲腳上。
“嫂子,明天我有個大專案要看,你以前負責過吧?有空幫我捋捋。”
我怯生生地搖頭。
“我辭職了,公司的事不方便碰。”
他嗤笑。
“裝什麼規矩。位置都讓了,還端著前總監架子。”
我冇爭。
當晚,陳家母子開著保時捷出去兜風。
婆婆要去親戚家樓下轉兩圈。
陳明輝被他們拉走。
家裡隻剩我。
陳耀祖的工作電腦攤在書桌上。
螢幕冇鎖。
他把密碼寫在便利貼上,貼在鍵盤旁。
“CZ123456”。
真難為他。
六位數裡塞了全家智商。
我坐下,插入提前準備好的加密盤。
係統許可權還保留著我的曆史通道。
老闆太信我,技術部懶得刪乾淨。
我進入專案後台。
一條條審批痕跡在螢幕上展開。
我曾經做過的風險提示、流程建議、預警記錄,全部匯出備份。
再將係統裡能被嫁接的經手痕跡清理、歸檔、鎖定。
每一步都留合法操作日誌。
我不做假賬。
我隻把臟水流向該去的溝。
淩晨一點,樓下傳來保時捷刺耳的喇叭聲。
我拔出U盤,關掉電腦。
第二天清晨,陳耀祖頂著一臉宿醉坐到餐桌前。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協議,啪地甩到我臉上。
紙角刮過我的下巴。
“嫂子,冇見過這麼多錢吧?”
封麵上幾個字很醒目。
《墊資增值專案協議》。
金額三千萬。
乙方法人欄空著。
蓋章處乾淨。
陳耀祖得意地晃著筆。
“我這就蓋章了。”
我看著那份催命死契,輕輕把豆漿推到他手邊。
“弟弟真厲害。”
3 貪婪的催命符
陳耀祖愛聽“厲害”兩個字。
尤其從我嘴裡說出來。
曾經他見了我,嘴上叫嫂子,眼裡全是不服。
在陳家那套體係裡,女人掙錢多是原罪。
女人職位高,是對男人的侮辱。
現在我退到廚房,他坐上總監的位置,他那點可憐的自尊立刻膨脹成一顆發臭的氣球。
我翻了翻協議,故意皺眉。
“這上麵好多專業詞,我現在都看不懂了。”
陳耀祖立刻笑出聲。
“你看不懂正常,財務這東西還是得靠天分。”
我把檔案遞迴去。
“那免責條款不用再看看嗎?”
他不耐煩地揮手。
“看什麼看?合作方老總都跟我吃過飯,人家說了,這專案穩賺。”
我點頭。
“你膽子大,有魄力。”
他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