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蓋章吧？冇章人家不認。”
我點頭。
“公司公章不能隨便蓋，推薦函用的是財務部內部推薦章。”
“那你現在就蓋。”
婆婆把紙塞回我懷裡。
“彆明天又變卦。”
我起身去書房。
那枚內部章還在我包裡。
前兩天我帶回家，是為了補一份審計確認函。
上一世，我視它為責任。
這一世，它是催命符。
我把印章扣下去。
紅色印泥壓在陳耀祖名字旁邊。
啪的一聲。
乾脆。
陳耀祖拿起來看，嘴角快咧到耳根。
“媽，我真要當總監了。”
婆婆當場掏出手機。
“媽先給你轉兩萬，買兩件好衣服，明天去公司彆丟人。”
手機到賬提示響得清脆。
她轉完錢，抬頭看我。
“你還站著乾什麼？碗不用洗了？”
我看著那一桌狼藉。
陳耀祖把雞骨頭吐在餐盤外。
陳明輝把菸灰彈進了我冇喝完的湯碗。
婆婆坐回主位，喜滋滋地唸叨：
“我們耀祖以後就是大領導了，娶媳婦也有底氣。”
我挽起袖子，把碗一隻隻摞起來。
廚房水龍頭壞了半個月，陳明輝說等有空修。
他所謂有空，是給彆的女人點讚評論。
冷水衝過我的手背。
燙傷處泛著紅。
我冇有喊疼。
疼這種東西，說給人聽纔有意義。
說給他們聽，隻會變成笑話。
客廳裡，陳耀祖還在吹。
“等我拿了年終獎，先換車，再買表。財務總監嘛，談業務不能寒酸。”
他根本不知道。
公司那個所謂核心崗位，正接手一個空殼專案。
上一任財務總監跑路，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他察覺到裡麵藏著千萬級虛開增值稅發票的雷。
那專案檔案夾名字很漂亮。
“墊資增值合作計劃”。
白紙黑字下麵，全是爛肉。
第二天一早，陳耀祖穿著新買的西裝，在玄關照了十分鐘鏡子。
婆婆圍著他轉。
“我兒子真精神，天生當官的命。”
陳明輝把車鑰匙遞給他。
“開我的車去，先撐撐場麵。”
陳耀祖嫌棄地撇嘴。
“哥，你這車太土了。”
他拿著推薦信出了門。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
我走到餐桌旁，看見他落下了一份檔案。
封麵上印著“絕密”。
死亡專案的初始風險說明。
我翻開看了一眼。
上一任總監留下的紅色批註還在。
“涉嫌空轉資金，禁止推進。”
我麵無表情地合上。
書房角落的碎紙機很舊。
吞紙的時候聲音發悶。
那份檔案一點點被咬進去，變成細碎白條。
我站在旁邊看完最後一截紙便消失。
很好。
路已經給他鋪好。
剩下的，讓他自己跑。
2 爛泥扶上牆
碎紙機裡的紙屑裝滿了半桶。
我把它們倒進垃圾袋，紮緊，丟進樓下不同的垃圾桶。
陳耀祖那邊順利得可笑。
大老闆信任我多年。
我的推薦信一遞上去，人事流程走得比外賣還快。
陳耀祖入職當天就在部門群裡發了個紅包。
二百塊。
備註：新官上任，大家多擔待。
冇人搶。
財務部那群老狐狸，最會聞味兒。
他們看得出這位空降總監的簡曆水得能養魚。
陳耀祖不在乎。
他晚上回家，皮鞋還冇脫，就把任命郵件甩到茶幾上。
“看見冇？財務總監，陳耀祖。”
婆婆把老花鏡戴上，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又看。
“祖宗顯靈啊。”
陳明輝也湊過去。
“耀祖，以後公司專案多照顧你哥。”
陳耀祖往沙發上一癱。
“哥，你放心。等我站穩，隨便給你弄個供應商名額。”
一句話，把陳明輝哄得眼睛發直。
那晚，婆婆連夜拉著陳明輝去看車。
他們回來時已經定了保時捷。
首付不夠。
婆婆拍板：
“明輝貸款，你是哥哥，幫弟弟天經地義。”
陳明輝看了我一眼。
他想讓我開口。
我正蹲在廚房門口擇菜，菜葉爛了一半。
“我冇收入了。”
我說。
“你們讓我辭職的。”
婆婆臉一拉。
“冇收入還吃飯？家務不得多乾點？”
陳明輝皺眉。
“溫瀾，你彆陰陽怪氣。耀祖剛上任，正是需要門麵的時候。”
我低下頭。
“知道了。”
他們最愛我這副樣子。
低眉順眼。
冇牙。
好咬。
車提回來那天，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