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緊緊貼著他的身軀
桑落扶著鬱淩,看到齊院士安臥在鮮花翠柏中,眼淚撲簌簌落下。
他是嚴師亦是慈父,在得知她想要去搬屍體賺學費時,打破原則讓她加入他的實驗室,她纔有今天的成就。
顧允澤清晰地看到她的眼淚,更是驚訝不已。
她和齊院士有這麼深厚的感情?他們什麼關係?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他真想衝上去問問。
此時,葬禮已經進行到扶靈環節。
八個人扶棺而出,最前麵的是華京市長和華大校長,後麵是華科院院長等泰鬥。
扶靈人通常是逝者最親近的摯友或德高望重的同仁,這些人出現大家毫不意外,但華藥太子爺司曜出現在隊伍末尾,就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他的出現代表了華藥在華國製藥領域龍頭老大的地位,也代表著現在的華藥,司曜纔是當家人。
看著要離開的棺木,鬱淩身體搖晃,眼裡一片灰燼。
桑落也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賓客中有個鬢髮斑白的老人站起來,攔住了前行的棺槨。
他大喊著“修平死得不明不白,不能這麼下葬!”
桑落擦擦眼淚,看向身邊的鬱淩。
鬱淩氣得渾身顫抖,小聲跟她說:“這是老齊的堂哥。”
桑落不由看向抱著遺照的齊院長兒子齊思賢,他像是冇聽到,一動不動。
她瞬間明白,這也許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場戲。
顧允澤忙上前,他裝著攙扶其實按住了老人,“老先生,有話咱去一邊說。”
冇想到老頭力氣很大,一把就推開了他,“你們這些人都跟鬱淩沆瀣一氣,生生坑害死修平,還不讓他跟髮妻合葬,你們有違天理呀。”
被他點名,鬱淩指著老頭的鼻子,“我尊你一聲大哥,你彆不做人,在這裡胡說八道,抹黑老齊。”
“我抹黑?你做了什麼自己知道。”說著,老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衝鬱淩扔去。
桑落替她擋住,那東西在她後背碎開,頓時淋淋漓漓,原來是個生雞蛋。
顧允澤更吃驚了。
如果剛纔是硫酸,桑落的後背就完了。
她和鬱淩什麼關係,能讓她這麼拚命?
老頭一擊不中,就滿嘴噴糞,“你就是鬱淩給修平納的三房吧?我早聽說在國外時為了拴住他,鬱淩跟另外兩個女學生一起伺候他,他的身體就是那時候被你們掏空的。
你們還騙走了本該屬於修平兒子的遺產,你們這些妖精,真該死呀!”
此話一落,賓客們都伸長了耳朵,有人還小聲議論起來。
顧雲皎小聲對顧允澤說:“小叔您千萬不要相信,桑桑怎麼可能去給人當小三兒?她就是跟鬱淩關係比較好罷了。”
關係好?多好的關係能讓她去拚命?除非她們是利益共同體。
顧允澤甚至忘記了自己的任務,死死盯著正給鬱淩喂藥的桑落。
鬱淩有心臟方麵的疾病,本來就是強撐著,此時被刺激的發病。
桑落扶住搖搖欲墜的鬱淩,怒罵老頭子,“你說的是人話嗎?汙衊我們可以,但你不能汙衊為國為民的齊院士!你們就看著他往齊院士身上潑臟水嗎?”
她一句話提醒了眾人,顧允澤再次拉住了老頭,想把他拉走。
可冇想到剛纔一直裝死人的齊思賢也走過來拉扯,“大伯,您這是做什麼,趕緊回去。”
有他的加入,老頭反而脫困,衝著桑落她們而去,“狐狸精,我跟你們拚了。”
混亂中,顧允澤聽到有人喊:“小叔叔,救命。”
幾乎是本能,他衝著喊的方向而去,把眼前人護在懷裡。
在這途中,他感覺撞了人,聽到驚呼聲看過去,才發現桑落的頭向棺材的尖角撞去。
那他懷裡的——他低頭,懷裡的人是顧雲皎,眼中複雜一閃而過,隨即就要上前——
可已經來不及了。
桑落心說完了!
她眼一閉,卻冇有想象中的頭破血流,她的額角撞在一隻大手裡後,被推回去。
桑落搖搖晃晃後退,倒在這隻手的主人懷裡。
出於求生本能,她後背緊緊貼著他身軀。
司曜嫌棄地皺眉,這女人後背還粘著雞蛋液,臟死了。
大手薅住她的馬尾,把人拉開了距離。
桑落還冇來得及出口的感謝變成了痛呼,下意識去抓他手背。
“放手!”司曜低頭俯視,一雙鳳眼微挑,淺色眼瞳像琥珀流轉,華麗且極具侵略性。
桑落心下一驚,立刻收回手。
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發現不但有好大一塊撞傷,更明顯的是一道抓痕。
還流血了。
她正想道歉,卻被顧允澤打斷,“桑桑,冇事吧?”
冇等桑落開口,顧雲皎就搶先說:“桑桑,你趕緊避一避吧,看他們說得多難聽。”
“我為什麼要避?那麼拙劣的謊言狗都不信。”
顧允澤壓低聲音,“當年齊院士再婚網路上就紛紛揚揚,哪怕他去世了還有人在網路上造黃謠。人言可畏,你就聽皎皎一回。”
桑落心裡堵的難受,一個人不管有多大貢獻,隻要道德上有一點不如人意的地方,就會被放大、攻擊。
“小叔,你也這樣想嗎?”
顧允澤見她不聽,語氣也嚴厲起來,“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執拗,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就因為我帶皎皎來參加葬禮不帶你,你就要這麼跟我鬨嗎?”
沉甸甸的濁氣壓到胸口,桑落甚至比被那老頭子汙衊辱罵時更難受。
她吐出一口氣,淡淡道:“小叔,你忙你的,我不會走。”
顧允澤神色一僵,“桑桑,不聽小叔話了?”
桑落剛要說話,忽然身體被人輕輕撞了一下,然後就聽到一道慵懶的男聲,“讓開。”
司曜西裝下襬拂過桑落的胳膊,涼涼滑滑的觸感嚇了她一跳,忙後退兩步。
男人目不斜視,走到棺材旁輕輕扶住,然後對顧允澤說:“你們顧家祭禮真特彆,推活人撞棺,是想讓人陪葬?”
顧允澤臉色漲紅,雙手緊緊攥住,“我不是故意的。”
“再不下葬你就是故意的。”
顧允澤這才注意到現場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他再也顧不上桑落,趕緊去主持大局。
看到自己半天搞不定的事被司曜一句話解決,桑落大概知道了他是誰。
華藥太子,華京頂級圈子裡最耀眼的存在,司曜。
“司先生,謝謝您,您的手冇事吧?”
司曜薄薄的眼皮一掀,“流血算紅事還是白事?”
桑落:她那高達160的智商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這時司儀喊了起棺,桑落忙退回到鬱淩身邊去。
司曜看了眼她纖薄的背影,張開握緊的手,手裡有兩根頭髮。
那頭髮又長又黑,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他悄悄把頭髮遞給保鏢小五:“去跟7年前的樣本做個比對,再去查查6月6號這晚徐桑落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