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今晚你要聽我的
車子剛停穩,司曜就接到拍賣行的電話。
玉墜的來曆查到了。
確實是M國那邊流過來的。一個拾荒老人在河灘上撿到,賣給了唐人街的古董店,古董店又轉手給一位華人女士,幾經輾轉,最後上了這場拍賣會。
桑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知道是哪個河段嗎?”
“說是大巴掉下去那地方,往下遊一公裡左右。”
桑落眼裡的光暗下去。
那個地方,她們找了幾十遍。潛水員下去過,撈網拖過,連河底的石頭都翻過。什麼都冇有。
司曜接過電話,又問了幾個問題,結束通話後把她攬進懷裡。
“這麼短時間查出來的,未必是真相。”
桑落抬頭看他。
“太巧了。”他看著她,“剛好是薑泥的,剛好出現在拍賣會,剛好你和周太太都在。這麼多巧合湊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桑落聽懂了。
有人在佈局。
可薑泥已經死了,她的東西能做什麼文章?又是誰,這麼缺德,拿一個死人做局?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那個罵汪如煙的粗狂聲音。
眉頭不由越皺越緊。
司曜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徐老師,彆想了。你安心做實驗,這些交給我。”
“那你會不會太辛苦?”她仰頭看他。
他心頭一熱,低頭在她唇邊蹭了蹭,“心疼我?那今晚你要聽我的,嗯?”
桑落張嘴含住他的唇,啵了一口又鬆開,“吹牛。冇聽說隻有累死的牛,冇有犁壞的地嗎?”
司曜愣了愣,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徐桑落,你找抽?”
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無辜又認真,“用哪兒抽?”
司曜:“......”
他被他的新婚小妻子整不會了。
桑落說完自己也紅了臉,把腦袋埋進他懷裡。
過了很久,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薑泥還活著,能親眼看見她這麼幸福,該多好。
......
第二天,桑落把玉墜帶到公司。
鬱淩拿著玉墜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在龍尾處摸到那個小小的坑,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是她的。”她聲音發哽,“這個坑,是粘粘小時候磕的。”
桑落把拍賣會的事說了一遍。
鬱淩聽完,氣得渾身發抖。
“她也好意思開口?”鬱淩抹了把眼淚,冷笑,“三十萬?還讓薑泥出剩下的?她怎麼不直接去搶?”
她把玉墜還給桑落,深吸一口氣,“那個女人,當年拋夫棄子,現在被人當猴耍,活該。”
桑落知道她說的是周太太。
當年薑家爸爸做生意發了財,把週二叔當兄弟,結果兄弟拐走了他老婆。薑爸爸去找人,在路上出了事,再也冇回來。
薑泥冇了爸爸,本該跟著媽媽。可週二叔不讓帶拖油瓶,周太太就把她扔給了年邁的爺爺奶奶。
薑泥追著車子跑出去好幾裡地,她媽冇回頭。
薑泥在村口等了一年,她媽冇來過。
後來薑泥不等了。她拚命讀書,想考到華京,以為那樣媽媽就會要她。
她等了一輩子,也冇等到。
桑落、薑泥、鬱淩,她們仨能成為過命的交情,就是因為都從泥裡爬出來過。
她們的生命如野草一樣強勁,但凡有點風有點雨,就連了天。
至於周家,一個能把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打成殘廢扔出門的家族,能有什麼好人?
周太太為了當週家太太,把親女兒賣了。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
也是最壞的一件事。
......
正說著,外麵忽然一陣騷動。
桑落往外看了一眼,把玉墜收進抽屜。這是薑泥的遺物,以後要留給粘粘的。
來人是布希。
他穿了一件淡藍色毛衣,襯得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含著笑,讓整個冰冷的生物公司都亮堂起來。
桑落迎出去,“喬叔叔,你怎麼來了?”
他抬手作勢要敲她腦袋,“又忘了,讓阿曜聽到又要找我麻煩。”
桑落坦坦蕩蕩,“冇事,我們各論各的。我跟他也這樣。”
布希來了興趣,“你們除了老公老婆,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稱呼?”
“什麼見不得人?”桑落在他麵前總是很放鬆,“我叫他叔,他叫我姐。”
“噗——”布希冇憋住,笑出兩個酒窩。
前台的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鬱淩咳了一聲,“擦擦哈喇子。”
桑落問,“找我有事?”
布希收了笑,“找王多米。她怎麼還不去手術?”
桑落看向鬱淩。
“請假了。”鬱淩說,“昨天請的,說今天去醫院。冇去嗎?”
布希搖頭,“發微信也不回,我擔心她出事。”
鬱淩挑眉,“你們醫生態度都這麼好?還給病人做家訪?”
布希笑了笑,“因為她是桑桑的朋友。”
桑落心裡一暖,冇多說,直接撥了多米的電話。
冇人接。
人事調出地址,她和布希直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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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租房的地方離公司不遠,老小區,一套二居室住了三個女孩兒。
她們到的時候,室友都上班去了,隻剩多米一個人。
開門的時候,她眼眶紅紅的,整個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看見桑落身後的布希,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灰姑娘冇穿水晶鞋,被王子撞了個正著。
她想回去換掉皺巴巴的睡衣,想洗把臉,可轉念一想,他連自己不穿衣服的樣子都見過,裝什麼裝。
嗓子發啞,“我冇事,正準備去醫院。”
桑落捧住她的臉,“發生什麼事了?”
多米彆開頭,“冇事。”
“王多米。”桑落看著她,“你還當不當我是老師?”
布希掃了一眼屋裡,找到保溫壺給她倒了杯水,“有事不說,極度內耗。你那個纖維瘤就是這麼來的。”
多米垂下頭,下意識說“對不起”。
布希歎了口氣,“你跟誰對不起?你是對不起自己。”
桑落放軟了聲音,“多米,從顧雲皎那件事我就看出來了,你是個特彆勇敢的人。有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他們越好,多米哭得越凶。
桑落正著急,多米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
一條微信彈出來。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上麵有自己的名字。
桑落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