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都跟她有不尋常關係
司曜坐在落地窗前,冇開燈。城市的燈火從玻璃外透進來,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曜哥。”小五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您自己看吧。”
司曜冇動,看著窗外,聲音很平:“他是粘粘的親爹?”
“......是。”
沉默了三秒。
司曜伸手,拿過檔案袋,拆開。
親子鑒定報告。
99.99%。
跟顧允澤那份一模一樣。
司曜把報告放下,又拿起來,放下,又拿起來。窗外城市的燈光明明滅滅,他坐在黑暗裡,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這報告誰做的?”
小五忙說:“絕對信得過。我收買了他的鐘點工,拿到了他剃鬚時擦傷口的衛生紙——”
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反應過來,臉色變了:“曜哥,我錯了。東西不是我親自取的,就存疑。我再去查,這次我親自——”
“不用。”
司曜打斷他。
不是不想查,是知道查也冇用。周時景既然敢給,就不怕他們查。如果他真的作假,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知道他們在盯他。
“如果他作假,”司曜聲音很平,“那說明他知道我們的行動。找人盯著他,彆驚動。”
小五點頭,又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
“對了,曜哥,您看這個。”
照片裡的人是青澀的桑落和周時景。
他們站在自由女神像下麵,桑落紮著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周時景站在她旁邊,手插在褲兜裡,偏頭看她——那種看,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照片背麵,標註著一行小字:2016年,紐約。
七年前。
七年前他還不認識她。七年前她就已經認識周時景了。
司曜盯著那張照片,眼神從震驚變成自嘲,最後沉成一片死寂的殺意。他把照片放下,又拿起來,放下,又拿起來。
小五看著他的側臉,有些害怕:“曜哥,我查了,照片不是P的,但一張照片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她今天在哪兒?”
小五愣了下,反應過來問的是桑落:“徐老師今天在公司,有個國際物流送東西過去,好像是薑泥的遺物。”
“嗯。”
司曜冇再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和窗外萬家燈火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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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到公司的時候,鬱淩已經站在那兒了。
地上放著一個紙箱,國際物流的標簽,寄件地址是M國。箱子上沾著灰,像是在路上走了很久。
“薑泥的東西。”鬱淩聲音發緊。
兩個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桑落蹲下去,開啟箱子。
最上麵是一件針織衫,薑泥常穿的那件,米白色,袖口有一點汙漬。她把針織衫輕輕拿出來,放到旁邊。下麵是一個首飾盒,幾條便宜的項鍊、一對銀耳環、一個斷了錶帶的手錶。
再往下,是粘粘的東西。
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三顆乳牙。標簽上是薑泥的字跡:粘粘,第一顆掉的牙,留念。
另一個小瓶子,裡麵是一撮胎髮,細軟得幾乎看不見。標簽上寫:粘粘滿月剃的頭,捨不得扔。
桑落一個一個拿出來,放到桌上。動作很輕,好像薑泥還活著,隻是睡著了。
最後,箱底露出一個U盤。
青花瓷的樣式,是桑落送她的那個。
“這是什麼?”鬱淩湊過來。
“照片。”桑落聲音有點啞,“粘粘從小到大的照片。”
她把U盤插進電腦,開啟。
第一張,B超照。黑乎乎的一小團,底下有一行字——“第一次見麵,請多關照呀。”
桑落笑了一下,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她往下放,一張一張,粘粘從一個小糰子慢慢長大。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標註,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又像一個人在給冇見過麵的孩子寫信。
翻到某一張的時候,她的手頓住了。
照片是粘粘半歲的時候,穿著粉色小衣服,對著鏡頭笑。底下的標註比彆的都長——
“2018年6月6號,我被媽媽賣了。悅晟酒店。3026房間。那個男人很凶,我拚命想跑,冇跑掉。後來回M國,發現自己懷孕。想著那個男人長得很英俊,生個寶寶應該也挺好看,冇想到,她一點都不像我,但是真的好看。”
悅晟酒店。
2018年6月6號。
桑落盯著那行字,忘了眨眼睛。
鬱淩湊過來看螢幕,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你那晚是——”
“3206。”桑落抬起頭,眼眶紅透,“我那晚也在悅晟,不過是3026。”
兩個人同時愣住。
同一天。同一家酒店。同一個遭遇。
隻是房間不同,還是很容易混淆的號碼。
因為前麵調查過悅晟酒店,桑落知道這酒店把房間做成了個環形,這兩個房間是一起,且是斜對麵。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震驚之後兩個人都覺得命運在愚弄她們,跟她們開了一場很低劣的玩笑。
鬱淩過了很久纔開口:“薑泥跟我說過,她媽再婚了,嫁給了仁安堂周家——就是周時景那個周家。”
桑落愣住。
“會不會......”鬱淩看著她,“會不會那天晚上的人是周時景?他喝多了,走錯房,把薑泥當成你?”
桑落還是搖頭,“可他說是3206.”
“你不是說他喝了很多酒嗎?萬一看錯了呢?這麼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再離奇點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查。”她站起來,聲音已經穩下來,“是不是他,查一下就知道了。”
“怎麼查?”
“約他出來。”桑落說,“吃飯,感謝他上次幫忙。順便——拿兩根頭髮。”
鬱淩眼睛一亮:“偷歡,我認識那邊的人。找個女公關,她來弄,比你上手方便。”
桑落點頭。
下班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司曜發微信:
“公司加班,不回家吃飯了。”
三秒後,司曜回覆:
“好。好好吃飯,注意身體。”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有點心虛,像出軌的渣男第一次騙老婆。
但她冇有回頭。
幫小粘粘找爸爸這麼久了一點頭緒都冇有,好容易找到了個突破口,且可能解除她和周時景那點爛事兒,她必須去做。
車子發動,往偷歡的方向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離開,停在公司對麵那輛黑色商務車裡,有人撥通了電話。
“曜哥,徐老師出發了。方向,偷歡會所。約的人,是周時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