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是該去挑隴西‘金刀門’。但剛收到訊息,嶺南‘細雨樓’的樓主,‘千絲劍’柳如絲,公開質疑您擊敗‘江南神拳’馮老爺子那一戰有水分,說馮老爺子是您舅公,故意讓您。”
江鶴眼神一冷。
葉清荷察言觀色,立刻道:“這能忍?必須打臉!不過公子,這柳如絲是個女的,年方二十八,風華正茂,劍法以陰柔詭譎著稱,在《百花譜》上排名第七,粉絲……啊不,擁躉不少。打女人,還是有點……”
“無妨。”江鶴打斷她,語氣平淡,“我的劍,不問男女,隻問高低。”
“霸氣!”葉清荷豎起大拇指,但眼珠又是一轉,“不過公子,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說。”
“咱們……”葉清荷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光,“去挑個不是‘人’的,怎麼樣?”
江鶴擦臉的動作一頓。
“您看啊,”葉清荷興奮地掰著手指,“這江湖,您從南打到北,挑門派,戰名宿,雖然一路連勝,但說到底,還是在‘人’的範疇裡打轉。‘自在極意豪’這名頭是響,但總差那麼一點……一點‘格調’,一點‘超然’!”
她湊近一步,聲音帶著蠱惑:“您想,如果有一天,您宣佈,您的劍,不再對凡人出鞘……”
江鶴眼神微動。
“您的目標,是那雲深不知處、逍遙天地間的——仙人!”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隻有炭火劈啪,和遠處老畫師勾勒最後一筆的沙沙聲。
江鶴緩緩轉身,看向帳篷外沉沉的夜空。月光被流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晦暗。
“仙人……”他低聲重複,指尖無意識劃過“不疑”冰涼的劍柄。
“對!就是仙人!”葉清荷越說越興奮,小臉發光,“從此,江湖再無您一合之敵!您的劍,隻為那至高無上的存在而鳴!這格局,這逼格……啊不,這意境!直接拉滿!到時候,什麼《江湖月報》,得為您開專版!就叫……《尋仙錄》!”
她揮舞著小拳頭:“而且,咱們可以一邊‘尋仙’,一邊繼續接點‘世俗’的活兒,比如哪個門派鬨了凶獸,哪個地方出了詭秘事件,您順路‘隨手’解決了,這不比單純打架更有故事性?這叫……降維打擊!”
江鶴沉默了許久。
久到葉清荷都有些忐忑,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異想天開。
終於,他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月下孤峰般的清冷與縹緲。
“劍,名不疑。”
他握住劍柄,緩緩抽出三寸。劍身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出他深邃的瞳仁。
“自此,鋒芒斂,鞘中鳴。”
“此劍——”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吐得清晰而緩慢,彷彿帶著某種宿命般的重量。
“隻對仙人出。”
帳篷外,夜風忽起,掠過山崗,發出嗚咽般的呼嘯,彷彿在應和這石破天驚的誓言。
葉清荷屏住呼吸,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一個新的傳奇,即將拉開序幕。
而賬房劉先生,已經飛快地在新賬簿上寫下第一行字:
“天啟四年,春,三月初七。專案立項:尋仙。預算:未知。預期收益:無法估量。備註:公子瘋了,但聽起來很貴,很刺激。”
第二章
三天後,最新一期《江湖月報》引爆了整個武林。
頭版留影石投射出的動態影像,正是孤絕峰頂那驚世駭俗的三劍。江鶴黑衣如墨、劍出如龍的飄逸身姿,與赫連鐵最後那驚駭茫然的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影像下方,是加粗燙金的大標題:
劍道新極!江鶴月下悟“自然”,三招敗儘“塞北刀狂”!
副標題更小字:不疑劍歸鞘,豪傑空寂寥。江鶴立誓:自此,劍隻對仙人出!
報道詳細“覆盤”了那場戰鬥(葉清荷親自操刀潤色),用詞極儘渲染之能事:
“……是夜,月華冷徹,孤峰絕頂。江少俠獨立崖邊,衣袂翻飛,恍若謫仙臨塵。麵對‘斷嶽刀’赫連鐵力劈華山之勢,他隻輕描淡寫三劍——雲起、風逝、月隱。劍意流轉,渾然天成,已臻‘自在極意,道法自然’之化境……”
“……戰後,赫連大俠坦言,江少俠劍下留情,點到即止,其氣度胸懷,令人折服……”
“……尤為震撼者,江少俠於月下立誓:‘劍,名不疑。自此,鋒芒斂,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