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
“去鬼哭澗。”
“找那棵歪脖子老鬆。”
“看看下麵,到底是什麼‘眼睛’。”
葉清荷看著自家公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公子身上那股為了“人設”而刻意營造的“出塵”之氣,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銳利的東西。
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劍,收斂了所有光華,隻為那石破天驚的一瞬。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份隻值十兩銀子的、字跡歪斜的卷宗。
這一次,似乎真的……不太一樣了。
第四章
晨霧濃得化不開,將青霞山裹成一片混沌的灰白。濕氣滲進骨髓,連“不疑”劍柄上的纏繩都摸起來有些粘手。
江鶴換了裝束。不再是那套華而不實的竹青蜀錦,而是尋常的靛藍粗布短打,外麵罩了件防水的油布披風,腳下是厚底山靴。葉清荷本想讓他保持“尋仙者”的飄逸形象,但被江鶴一句“你是想讓我在泥裡摔死,還是被樹枝掛成布條”給堵了回去。不過,他還是在腰間掛了一塊質地溫潤的白玉佩,算是最後的堅持——葉清荷說,這是“仙緣信物”,必須帶著。
進山的隻有江鶴、老陳,和一個高價從鎮上雇來的老獵戶,姓王,花名“山貓子”,據說年輕時是這一帶最好的獵人,對青霞山熟得很。葉清荷被留在了鎮上唯一那家還算能住人的小客棧裡,負責接應和“輿論監控”。她撅著嘴,很不情願,但也知道真進了山,她那點三腳貓功夫是累贅。
“山貓子”王老漢話不多,眼神銳利得像鷹,臉上溝壑縱橫,麵板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醬紫色。他走在最前麵,手裡一杆磨得發亮的黃楊木獵叉,腳步又輕又穩,在濕滑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老陳緊隨其後,揹著必要的乾糧、水囊和繩索。江鶴走在最後,看似隨意,但每一步都踩在相對乾燥或穩固的地方,身形挺拔,即使穿著粗布衣服,也自有一種不同於山民的、乾淨利落的氣質。
山路越走越陡,林木也越來越密。遮天蔽日的古樹,藤蔓糾纏如巨蟒,地上是厚厚的、不知積了多少年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濃烈的**氣息。各種奇形怪狀的菌類從樹根、倒木上鑽出來,顏色鮮豔得詭異。鳥鳴聲很少,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短促嚎叫,在濃霧中迴盪,更添陰森。
“王老伯,鬼哭澗還有多遠?”老陳喘著氣問。這山路比他預想的難走十倍。
“快了,”“山貓子”頭也不回,聲音乾澀,“轉過前麵那個鷹嘴崖,下到穀底,聽到水聲,就到了。不過……”他頓了頓,放慢了腳步,“那地方邪性,老漢我打獵四十年,也隻在年輕氣盛時,跟人打賭進去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