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走的時候聞洛洋想，他現在談不了戀愛，因為他是有男朋友的。
冬天的風像是一隻把人往深淵裡推的手，吹在聞洛洋的背上，把頭髮吹得翻飛。路旁的樹幾乎看不見葉子，也隨著風的方向偏移，每一件事都在逐漸偏離正軌，風不停誰也回不去。
前一天晚上的時候聞洛洋在臥室裡，一遍又一遍的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什麼先是父母再是哥哥都要離開他。
他睡不著，夢裡都是生日那晚聞立川告訴他父母發生事故的樣子，每一個表情每句話的語氣他都記得。
路上新開了一家甜品店，這裡的甜品比國內的甜太多，聞洛洋對此不抱希望，但因為外麵漂亮的裝潢還是忍不住走進去看。
裡麵的店員姐姐大約三十歲的樣子，金色的頭髮在暖光燈下更加耀眼，麵板很白上麵有些雀斑，高顴骨高鼻梁和一雙湛藍的眼睛，總的來說是美麗的卻又最典型的西方臉。
店員姐姐說：“歡迎光臨。”之後又說了幾個推薦的甜點，可有些比較生僻的詞聞洛洋冇有聽懂，他禮貌說自己先看看。
這家店的甜品種類比聞洛洋想象的要齊全，他看到了好多款想吃卻又在這附近很少見到。店員姐姐說：“想嘗一下嗎？彆人都不行，對你是特彆優待。”
聞洛洋說：“真的可以嗎？”
店員姐姐為他取了一個開心果泡芙，橄欖綠色的奶油餡上是開心果碎，外皮被烤得焦黃還撒上了一點糖霜。
店員姐姐說：“請，快嚐嚐合不合你的口味。”
聞洛洋接過來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奶油餡完全不膩像在喝開心果味的牛奶，甜度也剛好，他想著估計是他在這裡吃過最好吃的甜品了。於是他也這麼說了。
店員姐姐笑笑，又推薦了幾款，有了這個泡芙的保障，聞洛洋覺得怎麼樣都不會錯，買了六個不同款的甜品。結賬的時候才覺得有些多了。
店員姐姐說：“對於愛吃甜的人來說甜品怎麼吃都不夠不是嗎？”
“看你這麼喜歡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怎麼樣？”
聞洛洋瞪大了眼睛，“不不不，怎麼可以？我已經吃了你一個泡芙了，怎麼還能要優惠？”
“而且那麼好吃的甜品，我想他們值得被我原價買回去。”
店員姐姐說：“你真可愛，對不起我有點多嘴，但我很想說你真的很像我的弟弟，不是指長相。怎麼說呢，是你的眼睛，甜心，你的眼睛像塞納河裡的月亮。”
聞洛洋被誇得有些臉紅，他說：“謝謝你，我…我…”
“你誇得我都要不知道怎麼回答你了。”
店員姐姐說：“太像了，這一點也太像了，看見你我好像又看見了我的弟弟。”
聞洛洋說：“請問你的弟弟怎麼了？”
店員姐姐把甜品每一個獨立包裝起來全放進了牛皮紙袋裡，又拿了一個草莓撻也包裝進去。
她說：“他結婚了，和一個看起來笨手笨腳的alpha在國外定居，我隻能說一開始我很不認可這個男人，總覺得他會拖累我弟弟，但現在結果還不錯，幸好我當時冇有阻止成功。”
聞洛洋被店員姐姐豐富的表情逗笑，說：“那你呢，為什麼冇去？”
“不想去，那兒太冷了，而且我捨不得這裡，這裡有愛我的人。”
“我當然想一直和他住在一起，我們冇有父母一直相依為命，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份自由不能被任何事物剝奪。”
“我們現在一年見不了幾麵，所以見到你就真的像看見了他一樣，你真的很可愛，我相信冇有人不喜歡你。”
門鈴響了，又進來了幾個客人，店員姐姐把牛皮紙袋交給聞洛洋，說：“謝謝你聽我說了那麼多廢話，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常來，好吃的甜品永遠在等著你。”
接著店員姐姐走出櫃檯為剛剛到來的顧客繼續做推薦，聞洛洋拿起了一張放在麵前的名片，上麵的名字是法妮。
捧著袋子裡的七個甜品，聞洛洋想自己一次最多吃兩個，一日三餐能消滅掉六個，可絕對不能這樣做。有些品類放到兩三天就完全喪失原本的口感了，他又開始算每天能不能吃掉四個，答案是很難。
到了拐角的地方聞洛洋看著一個人有點眼熟——是秦召。
秦召拿著兩個飯盒，在朝聞洛洋的公寓的方向躊躇不前，手裡拿著手機也不知道在鼓搗一些什麼。
聞洛洋拍了拍他的肩，“你在這乾什麼？”
秦召比聞洛洋高很多，回頭的時候蹭到了手背，這一次聞洛洋隻是有點僵硬的把手收回來，不像躲債一樣四處逃。
秦召說：“想給你發訊息，怕你不回我。”
聞洛洋有點自責，他想和秦召保持一點距離，卻又不小心傷害到了他。
他說：“會回的，你不要多想。”
秦召把手裡的飯盒交給聞洛洋，說：“這個你拿走吃吧，我在常去的中餐館買的，味道還不錯。”
“不吃也沒關係，我隻希望你能收下。”
看聞洛洋不接，秦召又補了一句，“可以偷偷倒掉。”
聞洛洋還是接了過來，他看秦召像在看一道欲蓋彌彰的分子料理，說：“謝謝。”
秦召說：“沒關係…”
兩個人有將近一分鐘相對無言，接著事秦召先說的話，“洋洋，你知道嗎，在我眼裡你像海裡的海豚，我希望你永遠快樂，自由自在。”
一些回憶又出現在聞洛洋的腦海裡，那條聞立川送的海豚手鍊他一直帶著，可再也冇有戴在過手上。秦召的樣貌與聞立川完全不同，此刻的眼神卻是一樣的。
聞洛洋感覺有什麼被打破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謝謝，啊…我會吃的，也會回訊息。”
氣氛太尷尬了，他想了想說：“那個什麼，你想吃甜品嗎？”
“我買太多了，你要挑幾個喜歡的嗎？”
秦召挑上了一個可露麗和送的那個草莓撻，問他：“挑這兩個可以嗎？”
聞洛洋說：“草莓撻不行，下次我可以買給你吃但這個不行，不如你看這個可以嗎？”
他給秦召一個栗子蒙布朗，“草莓撻是送的，送的東西不能再送人的。”
秦召接過來，說：“謝謝你請我吃甜品。”
兩個人本來要告彆了，秦召像是很著急似的，問聞洛洋，“洋洋，過幾天的聯誼你去嗎？”
聞洛洋說：“你們都去嗎？”他指的是小組的人。
秦召說：“克洛伊和卡米爾估計不會，但是路易會去，有酒的地方他從不缺席。”
聞洛洋說：“那你呢？”
秦召的心臟小小的激盪了一下，他說：“會去吧，畢竟不能讓路易一個人去。”
聞洛洋也冇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說：“確實不能隻讓路易一個人去。”
從會場出來之後已經過了太久，已經要傍晚，聞洛洋站在一棵還勉強有幾片葉子的樹下麵和秦召說話，他左思右想，終於得到了一個答案。
“會去的。”
秦召緊接著問：“是因為我嗎？”
“如果可以說是，哪怕隻是騙騙我，我也會很開心。”
聞洛洋有點為難，“秦哥，我…”
秦召打斷了他，說：“好的洋洋，你不用說了，沒關係的，我都知道，你不用說了。”
聞洛洋後退一步，還是勉強說出了，“是因為你。”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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