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如水,照亮了整座城市。
都板街與布希街交匯處。 追書神器,.超好用
守在馬車和沙袋構築的路障後的死士眯起眼睛,隨後扭頭對著同伴點了點頭。
「他們來了!」
月光下,遠處街角開始浮現晃動的光點,那是密集的煤油燈散發出的光芒。腳步聲、叫罵聲組成的喧囂之聲越來越近。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聲劃破夜空,這是死士們約定好的訊號。
哪裡即將受到衝擊,就直接鳴槍示警,告知其餘地方的死士過來支援。
「自由開火!」
死士們沒有絲毫猶豫,槍托抵肩,抬槍就打。
18點的體質賦予了他們強悍的動態視力和夜視能力,讓他們能清晰捕捉到衝過來的警戒委員會成員們的身影。
加上平洋一型步槍每三秒就能裝填一發子彈並發射,雖然隻有十個人,但硬生生被他們打出了連綿不斷的槍聲來。
子彈精準的收割著街巷上的人影,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個身影仰麵栽倒,變作一具屍體。
直到最前方的十幾個人倒下,後方的人群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們開槍了!」
「找掩體,找掩體!」
人群瞬間散開,警戒委員會的成員們撲向任何能遮擋身體的物體,石砌門柱、房屋縫隙、乃至於貨攤木架後。
幾個反應慢的又在奔跑中被撂倒,身體砸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火!開火!宰了他們!」
稍微緩過來之後,驚怒交加的他們開始拿著左輪和前膛槍反擊。但每一次探頭瞄準,對麵的槍口彷彿如有神助般,總是能迅速鎖定並開槍擊殺同伴。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街巷之間就已經躺了二十多具屍體。鮮血往低處匯聚,濃鬱的鐵鏽味飄散開來。
「不行,別說衝過去了,連開火反擊都做不到!」
一個警戒委員會成員躲在柱子後麵,大聲喊道:「他們的槍聲太多太密了,前麵的街口起碼有四五十個清蟲在開槍!」
「要不然先撤吧?!」另一人喊道。
一個明顯是領頭的成員躲在巷子口,聲嘶力竭地咆哮反駁:「撤?死了那麼多兄弟,怎麼可能撤?!」
「那群清蟲不可能有那麼多槍的,他們肯定是把全唐人街的槍都集中過來了。」
他頓了頓,招呼眾人道:「我們繞路,我就不信,他們每個街口的火力都這麼猛!」
「隻要衝進去,我們就能殺了所有的清蟲,再搶光他們的財富!」
人群躁動了起來。對復仇的渴望和對劫掠的幻想壓過了恐懼。
他們化整為零,開始繞道科爾尼街或市德頓街,準備從那些「薄弱處」衝進唐人街。
但很快,事實便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不遜色於布希街街口的火力撲麵而來,子彈呼嘯著飛來,將沖在最前方的幾人掀翻在地。
「換地方!」
砰砰砰砰砰砰砰!
「再換!」
砰砰砰砰砰砰砰!
「繼續……」
砰砰砰砰砰砰砰!
薩克拉門托街的街口,警戒委員會的人縮在巷子裡,氣喘籲籲,被這連綿不斷的火力打得脾氣都沒有了。
「狗屎,他們哪來的這麼多槍,又哪來的這麼多的神槍手?」有人抓扯著頭髮,崩潰大喊道:「還說要給同胞報仇,結果自己人越死越多。我們他媽就是在送死!」
領頭的人靠在牆壁上,目光瞟過街巷裡的木板車,頓時有了主意,大喊道:
「我有辦法了!」
「我們在這輛木板車上麵堆滿遮擋物,然後直接推過去,把火力都吸引到這個上麵。而其他人就趁機跟在木板車後麵,衝過去後近距離開槍!」
「那群清蟲都是膽小鬼,看到我們衝過來他們肯定會逃跑的!」
「行不行啊?」一個人有些猶豫。
「做吧!」
另一個人咬了咬牙:「難道你們真的甘心就這麼回去?那門羅老大會怎麼看我們?」
一行人默默行動起來,開始瘋狂蒐集雜物。很快,一輛裝滿了木板、石頭、泥土的木板車便被推動起來,朝著街口的防禦設施衝去!
守在薩克拉門托街的街口的死士開了兩槍,發現子彈都被木板車擋住了後,對著身旁的同伴道:
「派個人回去通知,說這個街口馬上要守不住了,讓總預備隊帶上蕩寇一型機槍過來!」
「我們慢慢往後麵撤,繼續牽製住他們。後麵的房屋門窗已經用木板封住了,他們短時間內傷不到其他人。」
「好!」
伴隨著槍聲的減弱,警戒委員會的成員們大喜過望。
「兄弟們,那群清蟲果然害怕到撤退了,給我沖啊!
很快,他們就推開了當作路障的馬車,嗷嗷的就衝進了唐人街內。
雙方直接在街道上展開了槍戰,雖然死士方麵槍法更好槍速更快,但禁不住對麵的警戒委員會人多勢眾。
隨著路障被推開,上百號警戒委員會成員沖了進來。就算他們手中的是老舊的前膛槍和用著鉛彈的左輪,死士小組還是出現了死傷。
一名死士被三發近距離射來的鉛彈擊中胸口倒下;另一人右臂中彈,單手換彈繼續射擊。
餘下死士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沉默而穩定的開著槍。直到身後不遠處響起了車輪滾動的聲音,他們才迅速往後奔跑起來。
「總預備隊到了,快退出機槍的水平射界!」
鬼佬們看到倒下和撤退的人影,更加興奮了。
「殺啊!」
「清蟲徹底擋不住了,別讓他們跑了!」
擅長打順風仗的他們跑出了掩體,開始跑動著射擊,一步步往唐人街內部推進。
直到他們在街道盡頭,看到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器械:十根烏黑的槍管呈圓形排列,固定在一個帶木輪的鐵架上,還有一個垂直向上的金屬條。
「那是什麼東西?」有人發出了疑問。
回答他的,是一根根槍管冒出的熾熱火光,連綿不斷的槍聲伴隨著清脆的哢噠聲,濃鬱的硝煙隨之冒出。
如狂風驟雨般的子彈潑灑向人群,前排的人像被鐮刀割倒的稻草般齊刷刷倒下,中彈者身體扭曲著向後拋飛,血霧在月光下飄散。
彈匣打空,一旁的副射手迅速拔下空彈匣,卡入新的彈匣,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第二波彈雨襲來。
金屬風暴再次掃過整條街道,還活著的人開始四散奔逃。
但街道太窄,兩邊房屋的門窗又早已經被封住,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開啟,他們隻能向後亡命奔逃或者躲在柱子等掩體後。
但木製的掩體又怎麼可能擋住機槍的掃射?
三分鐘後,街道上再也看不見任何站著的身影。
建元站在槍管微微冒紅的機槍旁,目光掃過那些屍體和呻吟的傷者,揮了揮手:「過去補槍,確保沒有活口。然後就可以叫輔助隊的人過來洗地了。」
他頓了頓,道:「唐人街四周可能還有殘存的鬼佬,甚至說從哪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溜進來了。
補完槍後記得四處巡邏巡邏,免得有漏網之魚。」
「那些僥倖逃跑的要追上去宰了嗎?」有人問。
建元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沒必要,那些鬼佬膽子都嚇破了,目前還是把唐人街守好最重要。」
「是!」
死士們踏過血泊,左輪擊錘被扳開的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接著是短促的槍響。
————
稍早一些,市場街。
何西阿和謝爾曼帶領的隊伍停在了街道正中央,他們的對麵,六十碼開外,一群倉促集結的白人男子堵住了去路。
那景象實在稱不上軍隊:有人襯衫釦子係錯,有人隻穿著單隻靴子,有人滿臉通紅渾身酒氣,甚至有人拄著前膛槍桿喘得直不起腰。
他們鬆散地站成三四排,像一道參差不齊的籬笆,但手中武器卻對準了來者。
謝爾曼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對麵的人群,道:「舊金山的城市衛隊都派出來了?看來市長先生有些不歡迎我們啊。」
「這就是舊金山乃至全加州第一支民兵組織?」
何西阿挑了挑眉,「怎麼人數這麼少?我記得它不是有一個大型連的規模嗎?」
「估計是臨時叫來的,畢竟民兵可不像正規軍有固定的駐地,除了每週兩次的訓練外,其他時間他們是裁縫、木匠、酒館老闆。
能在這個鐘點湊出這幾十號人,已經算我們的市長先生有本事了。」
謝爾曼深吸一口氣,大喊道:「以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兼州民兵總司令,約翰·比格勒閣下的名義,我,威廉·特庫賽·謝爾曼上尉,受命率州屬武裝力量進入舊金山,以平息暴亂、恢復法治!」
「舊金山城市衛隊作為加州民兵編製序列的一部分,此刻阻攔州屬武裝的行為,已構成違抗軍令、妨害公務、並涉嫌協助叛亂。我命令你們:立即放下武器,讓開道路!」
對麪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穿著深色獵裝的中年白人。
他高聲道:「我是唐納文・惠靈頓,舊金山城市衛隊的隊長。」
「先生,舊金山沒有暴亂,隻有市民在行使憲法賦予的自衛權。這裡不需要外來軍隊,請你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何西阿湊近謝爾曼耳畔,道:「沒必要再費口舌了,謝爾曼先生。對麵隻有六十人,五分鐘,我的人就能清空這條街。」
謝爾曼皺眉:「我在意的不是這些人,是警戒委員會,他們纔是韋伯手裡真正的刀子。
如果衛隊隻是拖延時間的誘餌,等我們和他們交火時,門羅帶著幾百暴民從側翼或者後麵殺出,我們會很被動。」
何西阿微微一笑,道:「如果是這個問題的話,謝爾曼先生,您暫時不用擔心警戒委員會。」
「我在舊金山有一些朋友,我以州長授權的名義,讓他們去幫我們去招待警戒委員會的先生們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街巷中,赫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那不是零星交火,而是持續不斷的齊射,中間夾雜著隱約的慘叫聲。聲音在夜風中飄蕩,讓市場街上的所有人都側耳傾聽。
在聽見槍聲的那一刻,何西阿掏出左輪,站在最前方連開六槍,同時大喝道:
「開火!」
命令落下的同時,第一排的二十名死士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斯普林菲爾德噴出的白煙瞬間瀰漫半條街,鉛彈撕裂空氣,鑽進對麪人群。
民兵隊伍中的五六人胸口綻放血花,直接被掀翻在地。
第一排射擊完畢,迅速向右轉身,小跑至縱隊末尾開始裝填彈藥。
第二排無縫前移,舉槍射擊
第三排、第四排……
「線列輪射!」
隊伍中的謝爾曼驚嘆著看著這一幕,這種需要極高訓練度的戰術,他好久沒看到過了。
街道對麵的民兵完全被打懵了。有人扔了槍往巷子裡逃,有人趴在地上裝死,少數試圖還擊的剛舉起槍就被下一輪齊射重點照顧。
惠靈頓趴在一個花壇的後麵,怒吼道:「反擊,反擊!」
市場街兩側建築的窗戶突然探出二十幾支槍管,那是惠靈頓為了以防萬一佈置的槍手。
鉛彈和鐵砂潑灑下來,打在死士佇列中。
五名死士中彈負傷,但他們沒有哀嚎,隻是強忍著痛苦往旁邊移動,不阻礙隊友的行動。
但硝煙也暴露了所有埋伏點的位置。
「突擊組!」何西阿大喊。
縱隊後部,二十名正在裝填子彈的死士瞬間脫離佇列。
他們兩人一組,拋棄長槍,從腰側抽出左輪和短斧,如獵豹般撲向兩側藏有民兵的建築。
前方的死士保持陣容不變,繼續對著街道上的民兵們開槍。
很快,街道上最後幾個還在抵抗的民兵被交叉火力擊斃在街心。
整個過程,七分鐘。
槍聲漸息時,市場街上橫著三十七具屍體,另有十餘人重傷呻吟。兩側建築裡偶爾還傳來零星的槍響和搏鬥聲,但很快也歸於寂靜。
「你們做了什麼?!」
姍姍來遲的韋伯不敢置信地道:「我是舊金山市長史提芬·帕弗裡·韋伯,誰允許你們在我的城市開槍的?誰允許你們對舊金山的民兵開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