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初具規模的工廠內部,曾經在死士的引領下,走向建築群後方。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穿過一片剛清理出的空地,一棟以磚石砌就、顯得格外牢固的二層小樓映入眼簾。
引路的死士推開厚重的木門,介紹道:「主公,此樓一層設有廚房及護衛弟兄們的居所。二層是您的臥房、書房,魯班大師傅還做出了浴室與廁所。」
「廁所?」曾經聞言一愣,「不是說舊金山這地方,壓根就沒有鋪設下水道嗎?光做一個廁所有什麼用?」
「魯班大師傅帶人築屋時,特意在二樓廁所位置,用陶管做了一條管道,直通遠處的旱廁。」死士道。
「哦?那我得看看。」
曾經快步上了二樓,裡麵的格局果然如死士所言。浴室和廁所連著,廁所甚至貼心地設成了蹲坑,旁邊則放著廁紙。
「魯班,牛逼啊。」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雖然此時倫敦巴黎之類的大城市已經有了沖水馬桶,但還沒有普及到舊金山及附近的鎮子中來。他穿越過來的這些天,全是用的便桶,擦屁股用的都是玉米芯。
回想起來,那朵嬌嫩的菊花至今仍有種粗糲的摩挲感。
「樓頂有水塔,每日一補,供您平日洗漱和沖廁所用。」死士最後道:「如果您餓了或者渴了,隨時呼喚我便是,我會為您送上來。」
死士恭敬地退下,守在了一樓樓梯口,負責安保。
曾經進了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新衣服後,轉身進了浴室。他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把自己裡裡外外刷洗了一遍後,纔回到了臥室的床上,躺了下來。
床墊裡填充著柔軟的羽毛,他整個人都陷了進去,那種柔軟的包裹感帶來久違的放鬆。
放鬆了一會後,他坐到了書桌前,開始盤算起手頭日益緊張的人力資源來。
範德林德幫目前三十多人的規模,作為一支機動精銳的武裝力量暫時夠用,再盲目擴大反而不利隱藏蹤跡。
以重嶽為首的印第安裔死士小隊倒是需要再補充一些,有些時候白人匪幫不好去做的事情,換成印第安人去做就順理成章了。
除此之外,美國河上遊的鋸木廠也需要人手占住執行,先前決定的派去加州各地當探子的死士也得多派一些。
當然,目前還有一個最缺人手的地方,那便是唐人街的工廠處。
那些華工用來幹活可以,但安保方麵必須全是自己人才行。
畢竟過些天,他肯定要去找義興堂算一算帳的。
這些天蘇頌已經打聽過了,唐人街的勢力由六大會館和五大堂口組成。
六大會館為寧陽會館、合和會館、岡州會館、陽和會館、三邑會館和人和會館,由各地鄉黨組成。雖然會館也成立了堂口,但基本以自我防衛為主。
而五大堂口就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了。
雖說如今在美國聲名不顯,但在太平洋另一端的老家,它們可是鼎鼎有名。
洪門。
又名天地會、哥老會。
作為以反清復明為宗旨的有活力的社會團體,即便遠渡重洋來到了美國,它手上依舊有幾千個敢打敢拚的狠人。
而和曾經有仇怨的義興堂,就是舊金山洪門五大堂口中的一個,絕非可以輕易對付之輩。
「說到底,還是每天能召喚的死士數量不夠多啊!」曾經嘆息了一聲。
雖然昨日徹底清除鋸木廠後,新增的擊殺數成功讓係統升到了六級,每日可召喚的死士名額也從十六人躍升至三十二人,但麵對多方需求,依舊有些捉襟見肘。
「而且不能隻召喚戰鬥人員,蘇頌那邊的研發團隊也需要持續補充人。更何況,還有新特性的人才需要召喚。」
他開啟係統,看向了那個新出現的技能。
【懸壺濟世】:你可以選擇召喚具備這一特性的死士,擁有此特性的死士將具備頂尖的治療與防控能力,代價是占據兩個召喚名額。
「以舊金山這糞尿橫流、蚊蠅滋生的衛生條件,哪天爆發出大規模的瘟疫我都不奇怪。」
「所以醫生也得備著幾個。」
「實在不行,讓亞瑟他們找幾個小鎮做一票?」
「但若是為了快速增加召喚名額就草菅人命,那我不就成為殺人成性的積年老魔了嗎?以後還怎麼站在道德高地上睥睨北美和滿清那兩個反人類奴隸主匪幫?」
曾經想了想,暫時壓下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目前局勢尚未危急到必須跨過那條底線,先依靠常規增長和策略應對吧。真到了萬不得已時,那些敵對的、雙手沾滿鮮血的白人殖民者和黑幫分子,再借用一下他們的性命便是。
「何西阿。」他通過蟲巢意識聯絡遠在薩克拉門托的部下。
「吾主。」何西阿·馬修斯的聲音立刻傳來,恭敬依舊。
「你那邊的錢拿回來了嗎?」
「非常順利,吾主。」
何西阿的語調平穩,「不僅本金全額收回,那位慷慨的英國代理商還贈予了我們價值約一萬兩千美元的金錠和不記名債券。
此外,他倉庫裡剩餘的幾台工具機和一批優質工具,我們也一併接收了,明日即可運抵舊金山。」
「做的不錯。」
曾經點了點頭,又問道:「莫凱勒·米希爾死亡的訊息是不是可以放出去了?我記得咱們簽的合約上做空時間就一週吧?」
「是的,吾主。準確地說,還有兩天半就到交割日期了。」
何西阿回答道:「我此刻正在前往薩克拉門托報社的路上,相關稿件已經準備好。最晚明天,金礦遇襲、老闆疑似身亡的訊息就會見諸報端,並在接下來兩天內傳遍整個加州。
至於舊金山那邊的報社,我昨天回去的時候已安排妥當。《每日晚報公告》明天會刊登新聞,指出公司前些天運送黃金的護衛隊是米希爾找水手假冒的。」
「到交割股票的那天,我保證莫凱勒·米希爾礦業公司的股票,其價值連廢紙都比不上。」
—————
第二天。
蒙哥馬利街,盧卡斯銀行。
晨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照亮室內。
威廉·特庫姆塞·謝爾曼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腳步輕快地踏入了銀行中。
他對著前台的金髮女士道:「早安,艾琳。麻煩稍後煮一壺咖啡送到我辦公室,要新到的那批巴西豆子。」
「好的,謝爾曼先生,馬上為您準備。」艾琳微笑著回應,轉身走向後麵的小廚房。
謝爾曼走進自己那間辦公室,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桌上員工早已擺放整齊的十幾份當日報紙。突然,他的目光在其中兩份報紙的頭版上定格,眉頭微微挑起。
第一份是《每日晚報公告》,它的頭版頭條上寫著:驚天騙局!米希爾公司運金馬隊實為水手假扮,上月黃金早遭劫掠!
另一份是來自薩克拉門托的《加州紀事報》,標題同樣驚悚:加州匪幫猖獗,金礦老闆莫凱勒·米希爾身死礦場,金礦被奪!
謝爾曼迅速翻開這兩份報紙,將兩則新聞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眼中最初的驚訝逐漸轉化為深思。
「塔西佗·基爾戈先生、何西阿·馬修斯先生,你們是有著超強的商業嗅覺呢?還是說,這匪幫的背後,和二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呢?」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輕笑了一聲:「銀行該收的10%擔保費和傭金,一分都不會少。」
「至於簽對賭合同的紳士們,願上帝保佑你們。」
幾乎在同一時間,舊金山各處。
所有看到報紙新聞且購買了莫凱勒·米希爾礦業公司股票的人們先是不敢置信,但隨即就開始恐慌起來。
「這訊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前些天不還說他們的護衛隊平安回來了嗎?」
「水手假扮?黃金被劫?老闆也死了?上帝啊,我的投資!」
有人衝去碼頭區,按照報紙上模糊的線索,竟然真找到了幾個曾被短期僱傭扮演護衛的水手,從他們閃爍其詞卻又無法完全否認的敘述中,印證了新聞的真實性。
更多人湧向莫凱勒·米希爾礦業公司在蒙哥馬利街的地址,想找老闆出來闢謠,卻隻見大門緊閉。
好不容易敲開門,出來的是麵色惶惑、語焉不詳的秘書,逼問許久他才支支吾吾地承認老闆已外出多日,音訊全無。
疑竇迅速轉化為確信,確信又催生出巨大的恐慌。
恐慌的情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暈染蔓延開來。
開採的黃金沒了,能挖出黃金的金礦也沒了,更關鍵的是,現在連能負責的老闆也大概率沒了!
拋售!不惜一切代價拋售!
每個買了股票的人都想著儘快挽回自己的損失。
舊金山、薩克拉門托,乃至整個加州,隨著看到訊息、傳播訊息的人越來越多,股價以一種一瀉千裡的趨勢跌落。
七美元十五美分一股的股票,不過半天的時光,便跌到了五美元。
然後是四美元、三美元、兩美元……
想賣的人不計其數,想買的人不知從何處尋。
到了股票交割的那一天,股價連一美元都不值了。
這家曾經風光一時的金礦公司,在法律和金融意義上,已經可以宣告死亡,甚至連破產清算都顯得多餘,因為它已經沒有值錢的資產可供清算了。
不過曾經的注意力此時已經不在這裡了,他把事情全權交給了何西阿去處理,而他把心思放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
「什麼叫三邑會館的陳理事中午想請你赴宴?」
曾經正嗦著建元剛煮好的雞蛋掛麵。麵條筋道,湯頭是用母雞和乾海帶吊的,撒了蔥花,在這異國他鄉已是難得的美味。他聞言抬起頭,麵帶疑惑地看著坐在對麵的蘇頌。
蘇頌手中同樣是一碗雞蛋麵,他喝了口湯,緩緩道:「送口信的人就是這麼說的,約在傑克遜街遠芳樓餐館二樓,恭候大駕,不見不散。」
「估計是這些日子,我在唐人街走動較多,購置材料都是我出麵。他們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便把我當成了這邊能拿主意的話事人。」
「主公,這宴像是鴻門宴啊,要去嗎?」
曾經又嗦了一口麵,想了想後,問道:「傑克遜街、遠芳樓,這名字聽起來像他們的地盤啊?」
「確實是他們的地盤。」
蘇頌顯然做了一番功課:「據唐人街的人所說,遠芳樓是協義堂的場子之一,而協義堂的坐館龍頭本身也是三邑籍人士,在三邑會館裡掛著理事的名頭。
陳理事把見麵地點定在那裡,多半是出於這層關係,既有同鄉情誼作保,也暗含了借協義堂的勢來撐場麵的意思。」
曾經皺眉:「協義堂,我記得它和義興堂一樣,也是洪門五大堂口之一吧?」
蘇頌點頭:「是。義興堂專做賣豬仔的生意,把同鄉騙來再賣去礦場做苦力。而協義堂則更下作一層,他們的財路裡,賣豬花去妓院是重要一環。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麼好鳥。」
「來者不善啊。」
「主公,我們纔是來者。」蘇頌提醒道。
「意思理解了就行,我們還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倒先伸爪子過來探虛實了。」
曾經眼眸一冷,道:「去!為什麼不去?來唐人街落腳也有些時日了,是該拜拜碼頭,見見這些地頭蛇了。是龍是蟲,總得碰過才知道。」
「建元!」
「主公!」守在門外的建元應聲而入。
「你挑選十名華人弟兄,十名白人弟兄,短槍冷兵器都帶上,跟著蘇頌去傑克遜街遠芳樓會會那位陳理事。」
「明白!」建元抱拳領命。
十分鐘後,二十餘騎如一股壓抑的旋風般湧出工廠,皆騎著駿馬背著兵器,腰間一把左輪。他們一路不停,直奔傑克遜街方向而去。
「丟!咁大陣仗,這是哪個堂口要搶地盤啊?」一個蹲在路邊抽水煙的華人瞪大了眼睛,麵露驚愕。
「不像喔,你幾時見過搶地盤還帶鬼佬一起的?」旁邊一個擺攤賣雜貨的接話,伸著脖子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