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了?
蒼白少女的小臉上流露出幾分凝重,感受著實驗場β衛星瞭望塔那邊傳來的寂靜。
滴滴答答的訊號聲在基地係統裡回蕩,明明是顯示執行正常的聲響,卻讓織夢者-玲感覺到一股死亡般的寒冷。
就像是被活埋的人躺在棺材裏,聽著上方不斷響起的填土聲,窸窸窣窣的令人驚悚。
雖然織夢者-玲歸根結底也隻是一個智械單位,但此刻她卻感受到了一種被孤立的感覺。
無論是反覆發出訪問訊號,還是在係統各裝置裡來回穿梭,那些衛星基地裡的人工智慧,依舊自顧自地互相交流著“執行正常”的訊號。
彷彿安蒂克絲的最高領袖織夢者-玲,隻是一個外來的透明人,所有裝置及智慧都無視了她,以默不作聲的冷漠排斥不請自來的她。
“......”
織夢者-玲懸浮在湛藍的汪洋裡,嘗試給沐恩她們的衛星基地,下達各種直接或間接的指令。
但這些應該立刻忠誠執行的指令,都像是受害者的上訴與呼告,除了讓基地例行公事的補充彙報,其他的都被當作無理取鬧給無視。
她的指令與衛星基地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隔閡,指令撞上去連一點漣漪都掀不起。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種“交流隔閡”並不是硬體線路、軟體程式導致的。
織夢者-玲可以確定自己的指令,真真切切地進入了那一端的所有裝置,那些裝置的智慧也絕對接收到了自己的指令......可它們全部選擇無視了。
帶有安蒂克絲最高階別標記的指令,像一顆誤入破銅鼓的栗子,在裏麵滾完一圈就出來了。
“所以,實驗場β的衛星基地早就失聯了嗎?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織夢者-玲沒有選擇更過激地接觸,隻是眼眸低垂地默默斷開與那邊的聯絡。
並連線實驗場β的其他基地,裝置係統,乃至是黑海倫娜她們的通訊工具,但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沐恩和司答的主機伺服器顯示找不到物件,黑海倫娜的通訊器未響應......
就連空間列車的係統都消失在聯絡裡,若不是【心智覺醒】這邊還有一條維度通道,連線了空間列車的教皇車廂,織夢者-玲還以為列車沒了呢!
至此,糾正一下剛才的話,嗯,是整個實驗場β都不知何時與她失聯了。
“如此隱蔽的大手筆,隻有和【指揮官】同層次的存在能做到,是小江的事先準備麼?”
織夢者-玲雙眸裡閃過深沉的迷茫,暫時封閉了和實驗場β的聯絡通道後,想了想又搖搖頭反駁道:
“不對,如果是小江不可能瞞過去,不管是【指揮官】還是我們,都始終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不是江薑又會是誰?總不可能是那幫【心智躍升】的新生艦娘吧?
畢竟,織夢者-玲目前看到的情況,是所有己方裝置在保持完好無損的情況下,脫離了她的掌控。
這種神似手下智慧全部叛變的既視感,絕對不是現實物理上的篡奪,年輕的艦娘小姑娘們沒啥本事,搞不來這麼精巧入微的操作。
除非整個衛星基地都被炸成廢墟飛了,否則絕無可能是那幫隻會沖的【心智躍升】艦娘。
“唉,風險檢測完畢,必須立刻向【指揮官】彙報......”
織夢者-玲悠悠地嘆了口氣,毫不猶豫地抽身倒退,停止深入觀測心智恆星的狀況並原路飄回去。
果然沒有那麼容易啊,若真是和【指揮官】同層次的存在,那剛才的探查96.4%已經被察覺了。
她隻能暫時離開資料城市邊緣,回到主機塔柱內進入庇護所,以免在【指揮官】無暇顧及這裏的時候,被敵人找上門來提前送走。
“隻有到了眼下的最後階段,那些隱藏的危險單位才會接連跳出來,就是心智恆星那邊可惜了。”
幽幽的呢喃自黝黑塔柱上擴散開來,帶著一股怨氣穿過資料城市,一直傳遞到城外的湛藍汪洋裡。
廣袤無垠的維度空間,不斷稀釋掉呢喃的內容和語氣,使它最後抵達空間交界線上時,已經模糊化成一條毫無價值的心智漣漪。
相比仍被ta佔據的猩紅汪洋,【指揮官】控製下的湛藍汪洋要風平浪靜許多。
因此那點微乎其微的動靜,軟綿綿拍打在猩紅汪洋的邊境上時,立刻就被興風作浪的源心智波動打了回去,一絲痕跡都沒殘留下。
而那些翻滾在猩紅浪濤內的哀嚎喧囂,也沒有注意到【心智覺醒】區域裏的動靜。
畢竟相比織夢者-玲的呢喃細語,那些充斥著負麵情緒的亡魂心智,更在意此刻心智恆星上,被它們的心智主宰拉來的又一隻可憐蟲。
“......寄生蟲!再吃我一記飛踢,噫呀啊!!!”
“%@!!!”
與【心智覺醒】的區域一樣,【心智META】的猩紅區域也猶如一片汪洋血海,隻是沒有像湛藍汪洋那樣水波不興,能讓織夢者-玲安然飄蕩懸浮。
平靜的海洋培養不出優秀的水手,作為ta這個第一心智主宰的領域,猩紅汪洋裡到處是腥風血雨。
江薑曾讓船中太空隕石帶裡,通過寄生蟲開啟的空間裂縫,匆匆看過一眼心智維度的光景。
經智腦當時檢測,保守預計心智維度內的秩序值是-50%,這個混亂等級下大半物理常數都會失效。
所有在本宇宙內精密恆定的物理公式,進入心智維度後,都會被扭曲成一團隨時變化的毛線球。
這便是唯心主義以混亂為底調,自然構築的維度世界,任何尖端科技的精密造物,扭曲成亂七八糟的不可名狀,最後和ta的溫床融合在一起。
而此時此刻,滋養寄生蟲的心智維度,主動引來了一個璀璨斑斕的彩燈人。
江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粗暴堪比強盜的防毒軟體,突然闖進了一片沉痾多年的程式碼屎山一樣。
混亂的規則公式如刀鋒血水,不斷鑽剜侵蝕他表麵的塗鴉紋身,試圖將整個靈魂體都拽入猩紅汪洋的驚濤駭浪中,溺死他那頑強的意誌。
“轟——”
渺小的斑斕靈魂體驟然增長,化作一個足以摘星攬月的彩燈巨人,狠狠砸進狂躁的猩紅汪洋裡。
那些等比例放大的各色塗鴉,順勢流轉起湮滅的資訊薪火,將周身一切膽敢靠近的事物通通焚化!
興風作浪的哀嚎與喧囂,在江薑身下驀然噓聲地四散崩逃,整片足以溺死任何艦娘靈魂的猩紅汪洋,被點燃了每一滴觸碰到資訊薪火的心智本源。
江薑大手拍開擋在身前的心智本源,頂著混亂不堪的物理規則,抬起彷彿剛從油漆桶裡拔出來的臉龐,用五光十色的眼眸望向前方。
隻見無盡猩紅的汪洋中心區域,一顆宛若太陽般龐大耀眼的事物,在吞吐迴圈著心智本源。
彩燈人那能將星球都納入眼眶的宏偉身姿,在心智恆星的照耀下,也近似一個藍鯨麵前的溺水者。
“%@!!!”
“崽種,你居然還敢吼我?!誰吃誰還不一定呢,和你海洋一起化作我的塗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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