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薩摩斯島測試海域——
演習場上，蘭利正在呼叫全息投影，為約克城等人講解著迪貝路的作戰能力以及測試內容。
不過涉及的東西太多，專業性太強，大家隻聽蘭利講解迪貝路的武裝部分就像早八大學生一樣聽得都昏昏沉沉。
“唔……
唔唔……
嗚嗚嗚……”
哈曼望著藍天眼睛發直，隻感覺眼前有無數的小星星在轉圈圈。
哈曼……已經快暈過去了……
大黃蜂耐不住性子，抱怨道：“聽不下去啦，真的聽不下去啦……哈曼，哈曼你還好嗎？別暈過去啊。”
大黃蜂拍打了哈曼幾下，哈曼才迷迷糊糊地從獃滯中回過神來：
“欸？剛剛說到哪了……”
蘭利將教鞭握在手裏，說道：
“怎麼樣？聽懂了多少？”
但可染看到包括約克城在內的姑娘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就知道這次說明就是在做無用功了。
可染看向乖乖巧巧坐在自己艦裝上的迪貝路，不知怎麼的，總感覺迪貝路身上有哪裏不正常。
迪貝路也看向了可染，禮貌地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指揮官？”
“……”
可染仔細觀察了迪貝路的機體和艦裝，但無法看出不對勁所在。
不對勁的不是外表上，而是感覺。
從再次見到迪貝路開始，彷彿一開始看到她的那種壓迫感不見了……
人工智慧也會隱藏自己的氣息嗎？
可染的知識麵有些不夠用了……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正是讓眾人熟悉一下迪貝路的具體能力時候，才能在演習對抗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迪貝路，你能給我們演示一下你的能力嗎？”
可染直接開口道。
迪貝路展顏一笑：
“可以哦~我已經開放了協助模組，現在大家都受到了我能力增幅了喲。”
說著，迪貝路身後的艦裝亮起了猩紅的紋路，一架架造型奇怪的飛行器從艦裝上飛出，開啟了協助模式。
看不見的連結通過心智網路傳遞給了在場的各位艦船。
【連攜增強模式，功率：10%】
很快，哈曼，大黃蜂，約克城等人，身上慢慢顯現出淡淡的光芒……
“有趣……”
從眼鏡的分析畫麵中看到艦船身上正在緩緩上升的裝甲，炮擊，速度等等數值，可染嘖嘖稱奇。
居然能夠將實體的防護，火力等等資料化並加以強化……這就是心智魔方的能力嗎……
簡直像是寫小說一樣……
“哇哦……哈曼感覺，有這個飛機在身邊，係統運算速度提高了。”
哈曼除錯了一下艦裝，驚奇地發現相應速度確實提升不少。
大黃蜂看著自己泛著淡淡光芒的手，喃喃說道：
“這種渾身增加了POWER的感覺……”
“呃……大家現在感受到的就是剛才提到的，迪貝路能夠利用分離式支援模組為隊友帶來效能增幅的表現。資料還顯示，接受迪貝路的支援模組連線越多，效能提升幅度也就越高，換言之……”
蘭利還想繼續說明什麼，哈曼就興奮地大喊道：
“哈曼也感覺，現在充滿了POWER！”
說完，哈曼一溜煙就從水麵上衝出去，然後矯健地一跳老高，嘩啦啦一聲回到水麵上，衝著海麵上繼續馳騁。
大黃蜂一看這畫麵，頓時也心癢癢：
“哇哦，哈曼居然能跑到這麼快了麼~看我也追上去！”
“哎……”
蘭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宣告著講解環節的正式結束。
“果然還是老師你更厲害……算是我又上了老師的一節課。”
可染摸摸蘭利那蓬鬆的頭髮，說道：
“因材施教嘛~”
約克城安慰道：
“蘭利，你講得也很清晰啦……指揮官，我看大家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直接開始測試怎麼樣？”
“準備好就開始吧。”
可染下達了指令。
測試的內容很簡單。
先測試迪貝路對艦船的協作能力，然後再測試迪貝路和其僚艦的作戰能力。
先和迪貝路組隊打靶，然後再由艦船聯手對抗迪貝路……
在看過詳細的資料後，可染深知，想要戰勝那麼一個戰爭機器，是極其困難的。
很快，協作測試開始了，在迪貝路的增幅下，眾人麵前靶艦的詳細資料就已經呈現在眾人的資料鏈中。
甚至計算好了靶艦的運動軌跡，炮彈提前量，眾人隻需要按下扳機即可摧毀目標……
不過大家雖然感覺神奇，但也沒太過驚訝。
因為可染之前也乾過同樣的事情，隻不過可染似乎有一點忘了。
隻不過可染缺少硬體支援，在這裏迪貝路能做到掃描目標內部結構，標出艦船每一塊裝甲當前狀態的程度。
甚至還有跟科學完全不沾邊的能力，比如射出的魚雷在完全沒有預先瞄準，魚雷上完全沒有跟蹤裝置的前提下，迪貝路可以幫助引導魚雷們同時攻擊數個目標單位……
不過真正讓人驚訝的，是迪貝路的自動化生產僚艦能力。
巨大而猙獰的艦裝裡實則是一個巨大的兵工廠，根據迪貝路記憶模組中儲存的藍圖，它可以呼叫艦裝的資源短時間構建出一整隻無人艦隊出來，就連大家射擊的靶艦，都是實時製造的。
這高度數碼化和強悍的爆兵能力已經完完全全改變了未來的海上作戰形態……
看著迪貝路那平靜的笑容，可染不禁懷疑。
這真的是人工智慧嗎？
……
在經歷轟炸、偵察、電子對抗等一係列測試專案。
終於，協作測試結束了。
來自透視自瞄加電子壓製的超標能力讓大黃蜂好好過了一把癮，一個勁地誇讚迪貝路的能力優秀。
“迪貝路啊迪貝路，你可真是個好僚機！以後上了戰場的話，一定要多關照一下我啊。”
迪貝路仍然是那副不變的甜美微笑：
“那是自然，隻要有機會的話，一定。”
聽到這話，約克城那好看的眉頭一皺：
“戰爭麼……，可能的話，還是不要有戰爭比較好啊……”
看到姐姐那憂愁的模樣，大黃蜂自覺說錯話了，連連朝著姐姐道歉：
“當然啦！約克城姐，我是說假如啦！假如！”
約克城點點頭，微笑著說道：
“沒關係，我明白我們的職責。
雖然我不期待戰爭，但是如果戰爭來臨，我是絕對不會退縮的。”
看到約克城臉上微笑中帶著堅毅，可染視線中的她，和記憶中的某塊碎片重合了。
這就是……約克城的想法嗎？
雖然不知道腦海中閃現的記憶何從而來，但總感覺無論時空怎麼改變，約克城她都會走上相同的道路。
可染收回目光，向著看著他們的迪貝路說道：
“那麼，對抗測試可以開始了嗎？”
迪貝路金紅的機械瞳孔在可染的臉上停留，收縮，帶著笑意說道：
“沒問題哦，我這邊的準備已經完成了。到了對抗測試環節，就需要您這個指揮官大顯身手了呢。”
不過約克城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但是迪貝路隻有一機……沒有隊友的協助，你的支援效能很難發揮出來吧？”
“隻有一機的話，哈曼一個人就能解決了。”
哈曼昂起小腦袋，神氣奕奕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打靶太容易，讓她的心態開始飄了。
忽然，可染的眼鏡片裡忽然閃過一串資料，他的眉頭已經緊緊皺起：
“什麼時候……？”
“嗯？指揮官？發生了什麼嗎？”
作為最關注可染的一人，約克城連忙問道。
可染看向迪貝路，那個渾身漆黑的少女，隻是坐在自己的巨大艦裝上，歪歪頭，笑而不語。
可染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佩刀。
“我們……被包圍了。”
可染平靜的話語，卻像是一聲驚雷在大家的心中炸響。
滴滴滴——
話音剛落，大家的雷達中忽然就響起了密集的訊號。
蘭利看到周圍幾乎瞬間出現密密麻麻的不明機體訊號，頓時瞪大了雙眼——
“約克城……你看到了麼，雷達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無法辨明身份的目標，我們……真的被包圍了。”
咕嚕咕嚕……
還沒等大家反應，大量機體從海底緩緩升起，烏泱泱的一大片黑色將周圍的海麵瞬間填滿。
這些機體都是和迪貝路十分相像的少女外貌，但身上的艦裝形態卻有著很大的不同。
【代行者XV「Restriction」】
攜帶有重炮和重灌甲的單位，擅長正麵作戰。
【代行者XV「Temptation」】
搭載了無人攻擊飛行器，以及電子壓製模組的單位，擅長襲擾和電子乾擾。
“這些……都是你生產出來的？”
約克城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迪貝路笑著搖搖頭，說道：
“這些，其實在你們來到這片海域之前就已經部署在此了，你們沒有探測到它們，是因為在一開始，我已經乾擾了你們的探測裝置。”
“咦咦！迪貝路好可怕！”
剛剛還對迪貝路有好感的大黃蜂嚇得遠離了迪貝路。
現在看來，迪貝路那微笑簡直像是惡魔的笑臉啊！
“明明之前還在誇人家的好呢。”
北安普頓沒好氣地說道。
迪貝路似乎十分欣賞眾人驚慌失措的樣子。
它金紅雙眸中閃過一絲紅芒，隨後笑著發出指令，讓周圍的代行者紛紛散去，前往預定的演習海域。
“嗬嗬~這次就算是對大家的一次免費的類比電子對抗訓練吧，之後你們可要小心咯，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等...等等！”
看著要離開的迪貝路，大黃蜂連忙叫住它，問道:
“我們的演習...會使用實彈嗎？”
迪貝路歪歪腦袋，笑道:
“嗬嗬，大黃蜂小姐可真有趣，演習那肯定是演習彈啊。”
大黃蜂好似鬆了口氣，又繼續問道:
“那之前讓我們獲得增幅的力量，還會繼續存在嗎？”
迪貝路笑而不語。
大黃蜂一愣，訕笑道:
“還...還會吧？”
迪貝路搖搖頭，說道:
“現在我們是對抗關係了，我會撤走對各位的協助支援，不過……我可得對我的部隊好好強化一番哦~拭目以待吧~”
大黃蜂聽聞此言懸著的心是徹底死了。
“哎呀...哈哈，大家同事一場，還請您手下留情……”
迪貝路隻是回以微笑，然後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可染。
……
可染眼鏡鏡片反射著詭異的光，明明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迪貝路卻從他身上解析出“威脅”的成分。
“哼...好了，咱們預定時間見~希望各位都能拿出真本事出來哦~”
迪貝路說完，就駕駛著龐大臃腫的艦裝，和浩浩蕩蕩的代行者艦隊離開了可染他們。
約克城看到各位有些萎靡的士氣，擔憂道:
“指揮官，看來迪貝路是要發揮它真正的實力了，我們應該怎麼做？”
可染看著遠去的迪貝路，泛光的鏡片下，他的眼睛雖然受損，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回過頭來，認真地看向各位:
“……接下來可能會很難，但我們必須戰鬥，女士們。”
……
在安排好各自的作戰任務後，可染一行人也開始前往了作戰區域。
隻不過，一路上，約克城那多次飄向自己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可染不禁問道:
“怎麼了？約克城？對作戰任務有不明白的地方嗎？”
約克城微微一愣，然後臉色變得有些紅潤，說道:
“被您看出來了啊……”
她溫柔的目光看向遠處的水平線，兩隻小手不由自主地彼此交織。
“……其實我是想向老師道謝的。感謝您願意和以前一樣耐心地陪著我們……我知道這可能有些不成熟，但……見到老師後，我確實感到了安心。”
她微笑著，將目光移到可染臉上。
“安心了很多……和老師相處的時候儘是溫馨和美好的感覺。”
但很快，她美麗的臉上卻帶上一絲憂愁。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感覺到愈發焦慮。
原本我以為隻是暫時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焦慮感越來越嚴重。”
她將手護在心口，那雙眸中滿是她的指揮官。
“老師明明沒有變化，還是像以前那樣溫柔又可靠。
但是我卻感覺到……與您疏遠了。甚至一靠近您，就會產生一股不自覺的悲傷之情。”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情緒化，她自己停下來了這個話題，說道:
“算了老師，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也許不是老師的問題，而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己胡思亂想太多了也說不定……”
這個女孩……寧願懷疑自己也不懷疑我嗎……
“約克城，我……”
可染默然，心中有一種很不是滋味的情緒，堵在胸口，讓他有些難以喘息。
【打斷一下！】
就在這時，大黃蜂的通訊忽然闖入了兩人有些沉默的氣氛:
【約克城姐，等演習結束的時候，不要忘記把精心準備的禮物送出去哦——】
“誒……大黃蜂？！…這，糟...糟糕，我忘了還沒斷開艦隊通訊……”
約克城的臉頓時羞紅了大片。
“我...我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另外一端的大黃蜂早已成翹嘴:
【YES。】
“啊？啊………………”
約克城滿臉紅溫地愣在了原地，肉眼可見地，頭上慢慢開始冒起白煙……
約克城艦船戰鬥煙幕開啟.jpg
“咳咳！”
可染出言打斷腦袋開始過載的約克城，問道:
“呃，大黃蜂剛才提到的...那個禮物……”
“沒！沒有這回事！那是大黃蜂她，她瞎掰的！”
約克城動搖的模樣完全出賣了她。
“現在大家不是應該把心思放在演習上麵來嗎！演習不是要開始了嗎……真，真是的！”
調教大師大黃蜂……
看看都把她姐調成啥樣了……
話說這不應該是哈曼的詞兒嗎……
“……”
可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能讓自己的眼神稍微挪開約克城一下讓她不要那麼尷尬……
不過，他卻看到了一旁滿臉堆滿憂傷的……孟菲斯……
“……你又怎麼了？”
她卻沒有回應可染，而是對著約克城說道:
“…………約克城，你的感覺是對的。
因為我也感受到了……
那股從天空、大海、陸地、甚至身邊的每一寸空氣中傳來的悲傷……”
聽到孟菲斯突如其來的悲傷文學，約克城不解：
“…………孟菲斯，你還好麼？
我雖然說感受到了悲傷，但也沒有到這麼誇張的程度……”
孟菲斯回過神來，苦笑道：
“抱歉……也許是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我積累的壓力有點太大了。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我去睡一覺，也許一切就能恢復如常了……
一定能，恢復如常的……”
看著如此出離悲傷的孟菲斯，可染感受到非一般的割裂感。
孟菲斯她說的，似乎和約克城不是一種悲傷……
她經歷了什麼？她又背負著什麼？為何要露出那種表情？以至於欺騙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些問題，縈繞在可染腦海中，遲遲沒有結果。
而這時，離演習開始就隻有幾分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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