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
可染忽然一哆嗦，猛然轉身望向某處——
然而看到的隻是基地厚重的壁板。
安潔被他神經過敏一樣的行為嚇到了，不過在看到可染看的地方啥也沒有的時候，沒好氣地說道：
“助手你發什麼神經啊？你被蜘蛛嚇到了嗎？”
“經過掃描，周圍並不存在蜘蛛之類的生命反應……”
而一旁的玲則是貼心地調動感測器掃描了一陣，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
可染注視了一陣後，默默將收回扶在刀身上的手，轉身說道：
“也許是我多慮了，我們走吧。”
……
不一會兒，奧斯塔的辦公室到了。
從設計和防護水平來說，這個地下深處的辦公室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
除非是帶核彈頭的大型鑽地炸彈，否則休想撼動這個地下設施一根毫毛。
經過嚴密的檢查後，在玲的帶領下，安潔和可染也是終於到了奧斯塔的所謂“薩默斯魚類”研究室內部。
不過，由於這裏的規定，可染的刀被扣留了。
沒等可染瀏覽完實驗室的裝置，一道有些疲憊的中年男性聲音從裏麵傳來：
“好了，玲，就送到這裏吧，你可以去忙其他事情了。”
“明白了，奧斯塔博士。”
除開身上奇怪的機械裝飾，這個叫“玲”人工智慧完完全全是一個有些話少的小女孩一般。
她朝著奧斯塔博士的方向乖巧地點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從來時的地方走了出去。
隻不過，在完全離開實驗室之前，她那無瑕的目光短暫地在可染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她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關閉的大門外。
“……”
可染自然感受了那小小的目光，但現在他有更想知道的事——
“嘿，怎麼樣？在你們麵前的，就是最新一代的ANTI-X了，你們有什麼感想嗎？快講講。”
這個一頭清爽白髮講究地被紮起，麵容有些憔悴但帶著興奮的高大男人快步從裏頭的椅子起身走來，黑框眼鏡中放出了熱切的光芒，直指剛剛進來了安潔和可染。
可染更想知道的，是眼前名為“奧斯塔”的人，何許人也？
為什麼從他身上傳來的感覺，又陌生，又熟悉呢？
當然，身邊的安潔給他的感覺也差不多。
但安潔給他的感覺無奈還是佔據太多，不像眼前這個男人那麼深不可測。
“很可愛！而且繼構建者、測試者、凈化者之後終於不是白毛了！”
安潔立馬接話道，同時滿臉都是對可愛事物無法抗拒的模樣。
但這句話出口後，原本深陷迷霧的可染忽然一愣。
之前腦海中曇花一現的白毛海蟑螂，蝠鱝，雙髻鯊少女們模糊的名字，忽然有了清晰的名字……
隨著人類獨有的，名為“聯想回憶法”的作用，可染似乎看到了走出迷霧的“麵包屑”……
嗯？
為什麼我會想到，“麵包屑”？
可染臉色一變。
他感到自己似乎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件事讓他感覺很不安，很擔心。
總感覺放任不管的話，會很危險……
“咳！畢竟有成熟的方案在嘛，復用一下成熟設計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奧斯塔麵露尷尬，掩飾什麼一樣打著哈哈，似乎不想談為什麼要把安蒂克絲係統設計得那麼符合某些群體的XP一樣的話題……
隻不過，就在他目光掃到一旁露出不安表情的可染時，眉頭一皺，問道：
“呃，助手？”
“……”
“助手這是怎麼了又？在外麵就在發獃……”
見可染沒有反應，安潔上去拍了拍他。
正在努力搜尋記憶的可染忽然被安潔拍回了神，他茫然地看了看麵前的兩人，意識到自己已經發愣了很久。
不過，他很快就將自己的表情隱藏，說道：
“剛剛暈機了，還沒緩過來……”
“真的假的……你還會暈機？”
安潔詫異道。
“你在軍方全優的成績不會有水分吧？”
奧斯塔抬了抬眼鏡，微笑道：
“沒想到助手也會有這種時候啊，哈哈~”
隨即，他用一種有點炫耀但又故弄玄虛的神情說道：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新的安蒂克絲原型機有些不同的地方嗎？”
“不同的地方？”
安潔撓撓頭，不確定地說道：
“你說的……是這次的女孩子是黑髮嗎？”
“咳咳…”
奧斯塔有些蚌埠住了。
你這傢夥怎麼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忽然，可染居然有一種和這個奧斯塔共情的感觸。
安潔這個天然呆太不讓人省心了！
“咳咳！我就不賣關子了，實際上，這一次的原型機，我採用了更加先進的方案進行了設計。”
奧斯塔麵色一正，隨即在辦公室的大屏上調集了資料，形形色色機密的檔案和設計圖就那麼展現在了可染和安潔麵前。
然後，可染鬼使神差地按下了眼鏡上的記錄功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可染就是有這種衝動……
學習學習……再學習……
在觀摩了一陣後，安潔忽然眉頭一皺。
因為她從這些設計開發資料中，居然看出了不少熟悉的感覺……
等等……
這個設計……
“這是……心智魔方？你在最新的安蒂克絲原型艦裝上使用了心智魔方？”
“正解！”
好似謎底終於揭曉一般，奧斯塔忽然狂熱道：
“不瞞你說，正是你在新型的II類艦裝開發上採用了心智魔方給予了我不少啟示，我纔有了這靈光一現的想法，在新一代安蒂克絲的艦裝設計上也融入了外接的心智魔方！”
“哈啊？！這…這不科學啊？？”
安潔在講魔方科學的不科學世界說出了這句話。
因為她深知安蒂克絲的本質。
“……與軍艦這種凝聚著人類明確情感的概念不同……
從純粹架空之中編造的概念怎麼可能利用心智魔方實現具現化……”
要知道，心智魔方能夠憑空具現化出艦船和艦裝，那可是靠著寄宿其中的人類情感化作的實體，但安蒂克絲卻是人為製造的人工智慧，本質是虛無的概念，並不存在有人類情感的寄託。
這是如何做到的？？
到這裏，可染也提起了些許興趣，默不作聲地記錄下兩人的對話。
“你先別急，聽我說。”
奧斯塔和安潔似乎擦出了學術的火花，兩人完全忽視了一旁的助手。
“之前我在這裏用魔方實驗安蒂克絲的各項實驗都失敗了，但你研發II型艦裝的訊息傳到這裏的時候，我忽然受到了啟發——
雖然安蒂克絲本身是虛構的概念不假，但其裝備的各種武器裝備卻不存在這個問題，以此為命題經過日日夜夜的攻關論證，我們造出了最新的心智魔方的改進型能源魔方，並將其融入到安蒂克絲的艦裝之中。
事實證明，這種設計不僅僅提高了魔方的供能，還使其帶有了艦船的某些性質……”
奧斯塔取下眼鏡，擠擠眼角。
“就像那些講不清的高維摺疊部分……安蒂克絲雖然本質還是虛構的人工智慧，但有心智魔方的機體隻是裝備，是可以更換的部件。
總而言之……算是鑽了空子？”
“確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研究思路……照那麼說，迪貝路的作戰能力已經和舊型號的安蒂克絲不可同日而語了吧？”
在探究學術的時候，安潔居然變得十分正常了，完全沒有剛剛天然呆和大大咧咧的模樣。
“那是自然~隻要能建立出完善的理論邏輯體係，就可以繞過很多裝備生產中遭遇的技術瓶頸。
具體做到了哪些，容我先按下不表。
等到一會的協作測試中你們就知道了。不過，這項技術本身還處於試驗階段，有諸多隱患尚未排除。
所以我才叫你來幫我進行一次這樣的測試。
如何，我算解釋說明清楚了麼？”
安潔點點頭。
“嗯，我完全理解了。不愧是你……如果這項技術能大規模應用的話，安蒂克絲也許真的能成為未來可期的新一代智慧兵器了。”
奧斯塔笑了笑，說道：“兩位還有什麼其他疑問麼？”
安潔無所謂道：“在看到詳細資料前我這邊沒有了，助手呢？”
“嗯…我有一些問題。”
可染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身上的氣息都變得學術知性起來。
在兩人長篇大論的時候，他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完全消化了“心智魔方”、“II型艦裝”等等技術概念，並且有了一定的推導想要驗證。
他淡定地分析道：
“……擁有那種能夠具現化情感事物的能力，既然如此，位於本體之外的，那個融合進艦裝的魔方，嗯，暫且稱之為外接魔方，除了供能還有提供艦船能力外，還有著其他作用吧？”
可染指向圖紙上勾勒出的能量迴路，說道：
“比如……在本體的魔方受損的時候，外接魔方是否能夠起到臨時替代的作用，甚至於修復主體魔方的作用呢？”
“唔…………理論上是可行的，不過這個需要根據受損情況具體分析”
安潔摸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趣地分析道：
“目前在II型艦裝中的心智魔方，我先將其簡稱為分魔方，那麼構成艦船存在本身的心智魔方就是主魔方。
分魔方的存在具有增強主魔方的作用，其設計上也確有分攤主魔方壓力的功能。”
“就像增加了額外的心肺一樣。”
奧斯塔補充道。
“比喻得很好，下次別比喻了……”
安潔有些無奈地吐槽道這理工男的思維。
雖然很合理但終歸聽起來哪有問題。
“你知道吧？就像手術中的那種……”
“腎透析的體外迴圈，對吧？”
可染也想到了。
“……對，就是那個。”
雖然被可染打斷了，但安潔並沒有表示什麼，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但是修復的能力要看主魔方的損壞程度，一定程度的損傷是可以修復的，像是主魔方徹底受損，那就超出魔方的修復能力了……畢竟艦船的主魔方是獨一無二的，這項技術也隻能停留在救護階段，無法實現重生……”
安潔的話似乎有些沉重。
可染的腦海中忽然想到那些強大爽朗的艦船，也是隻有一次生命的少女。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如果能早一點遇到你的話……該多好……”
……
“不過在安蒂克絲這裏，就完全不存在這種擔憂了。”
奧斯塔的話重新拉回了可染的回憶。
“畢竟安蒂克絲的艦裝和主體都是可以消耗的備件，隻要主機存在，機體量產多少都沒問題，隻要備份存在，那麼主機更換多少次也沒有問題。
就算某個個體出現某種異常，隻要將其接入整個安蒂克絲網路，那麼就可以糾正其異常，就算有機體長時間不接入其網路，那它就不可以使用關鍵裝備，整個網路也能輕易判斷那個個體出現了異常，那麼就會採取相應的行動。”
“‘採取相應的行動’？安蒂克絲還真是跟你一樣冷酷啊……”
安潔打趣道。
“不不不，這個行動並不與暴力手段等價，而是一種能夠同時確保集體安全和個體安全的手段。
隻要脫離網路就認定為異常，本身就有助於尋找到或許遭遇危險的脫離個體並使其再回歸嘛。”
然後，奧斯塔微笑著對可染說道：
“助手，玲的AI模型訓練離不開你的功勞，你要是對於ANTI-X專案更感興趣，我這邊可以為你準備適合的資源，由你來帶團隊進行研究如何？”
……什麼？
那個叫玲的人工智慧少女……
和我有關……
回想起那個“玲”多次的視線關切，可染似乎有點理解了。
“你等一下，當著我的麵挖人啊？”
安潔擋在可染麵前，像是護犢子一般。
奧斯塔哈哈大笑，說道：
“那麼就聊到這裏了，我很期待接下來的協作實驗哦~”
“說的不錯，我也有點好奇迪貝路的實際作戰能力了。”
安潔表示同意。
“好的，測試內容我已經發給迪貝路了，那麼……”
說完，安潔和奧斯塔不約而同地看向可染——
可染摸摸腦袋，淡定地說道：
“幹嘛？”
就在這時，孟菲斯忽然從可染背後出現，認真地朝著可染說道：
“老師……你被任命為協作實驗的臨時指揮官了哦。”
可染扶了扶眼鏡，說道：
“什麼時候？”
“您是說我出現的時機，還是您被任命為指揮官這件事？”
“都有吧……”
可染看向資料設計圖中，迪貝路的機體設計圖。
“輔助特化型自律型機體……擅長支援其他單位作戰以及……電子化對抗……”
接下來就是麵對它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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