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星,可染原先的家。
這是一戶典型的西南民居,學名叫“一顆印”。
獨特的結構和木質材料,使得這種屋子冬暖夏涼,小巧玲瓏,但內含乾坤。
但以往溫馨的屋子,現在卻是冷冷清清,往日不再。
客廳之中的方桌上,陳列瓜果貢品,點著油燈蠟燭焚香。
正中央,是一框黑白相。
一位青年的遺像。
明眸皓齒,正對著相機微笑。
當初搜尋廢墟的結果通知下來時,這位青年的母親泣不成聲。
因為,找不到遺體。
除了青年的手機,所有遺物都找到了,現場也還原了,就是找不到青年遺骸存在。
而校方調取監控表明,這位青年自從考完最後一次試,於案發當天回到宿舍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因為圖便宜,他預定的是很晚的航班,而且舍管也剛好到了換班時間,所以宿舍樓也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經過警方的詢問,在最後離開學校見過青年的舍友以及周邊宿舍的人也都表示一切正常,也沒見到什麼可疑的人。
但從監控畫麵可以看到,當時外麵的雷聲很大。
警方追蹤其手機訊號,卻發現其訊號不在服務區。
在周邊地區搜查無果後,最後下達的通知是失蹤。
警方安撫曾母她們一家不要擔心,現在還無從得知青年的去向,很有可能青年還活著,要懷有希望,等待警方訊息。
但那麼多天過去了,關於他還是杳無音信,這位母親的心也是一天天沉寂下去。
身為單親家庭,含辛茹苦將兩個兒女撫養長大,現在突如其來的橫禍卻奪走了她的親骨肉,這對一個母親是多麼大的打擊。
憔悴的母親在做完永遠做不完的家務後,正躺在沙發上稍微休息一會兒。
長長的頭髮被盤起,隱約可見髮根處都是銀白。
微風輕輕吹過,庭院裏,她栽種的各種綠植髮出沙沙的聲音。
似乎這微不足道的聲響驚擾到了疲倦的母親,她眼皮微動,恍惚地睜開眼睛。
如果不是勞累和思念,這位母親的眼睛一定很美吧?
帶著疑惑看了看四周,最後,她的目光若有所感地定格在遺像中微笑的少年。
半晌,她不確定地喃喃道:
“……兒子?”
……
破碎的意識彷彿天上的星星,散落在空間四處。
然後
星星像是接受了某種柔和的力量牽引。
一顆顆,一簇簇,就像流動的光,遊離,匯聚……
渙散的意識似乎被什麼牽引,緩緩凝聚成一團——
“…………”
“……媽...?”
朦朧中,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可染不明不白地說出那麼一句話。
而在一邊,正在用光屏除錯著什麼的孟菲斯一愣,連忙看向可染有些痛苦的臉。
“指揮官?”
似乎覺得可染是不是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她連忙起身來到可染麵前檢視情況。
“指揮官,你醒了?難受嗎,我……”
而就在這時,可染猛然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
那雙紅眼遲疑了一陣,然後死死鎖定了眼前的孟菲斯!
孟菲斯隻感覺被一頭看到獵物的老虎給盯上了一般!
這跟他以往那如沐春風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睡熊猛醒!”
“呀!指!指揮...唔!唔唔!”
孟菲斯隻感覺一陣勁風拂麵,然後一條胳膊痠痛了一下,肩膀上似乎被千斤重物壓著,自己的腦袋就被死死壓在了床頭,渾身使不了勁!
被...被控製了!
孟菲斯驚訝道。
他的力氣好大!
“別動,不然我殺了你!”
使出擒拿拽著孟菲斯一隻胳膊,按住她肩膀的可染麵無表情地說道。
“說,這裏是什麼地方?你把我抓進來要做什麼?”
孟菲斯怕動用艦船的力量會傷到指揮官,隻得艱難地將臉從床中擠出來,吐出嘴中的幾撮粉發,努力地說道:
“呸,唔...!指揮官,我是孟菲斯啊!嘶!您...您輕點!疼……”
“孟菲斯……?”
這個名字……
可染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但好像就有個印象,撕裂混沌的腦海中並沒有什麼相關的記憶……
對,撕裂混沌的腦袋,從可染醒過來就是這個感覺。
但可染還是鬆開了手。
既然有印象,那應該是能信任的人。
孟菲斯揉著肩,眼裏沒有半分不耐,而是擔心地問道:
“指揮官,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指揮官?
熟悉的稱呼……
我是指揮官……嗎?
可染看了看自己一身博士服裝的打扮,有些狐疑地看了孟菲斯一眼。
……算了。
“對不起……孟菲斯我…我意識有點模糊……”
可染扶著腦袋,表情有些痛苦。
“我很混亂,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
哢嚓……
孟菲斯的心如墜冰窖。
“記...記憶損傷……”
儘管想過,經受了多維度的巨量資訊汙染的種種後果,但當判決降下,孟菲斯還是無法接受……
她呆愣愣地跪坐在地上,一滴兩滴,點點淚花開始滴在地上。
“是我……是我把你帶進來的……如果當初不那麼做……”
她眼神獃滯,梨花帶雨,嘴唇泛白,整個人好像失去了色彩。
或者說,她在這個世界的“偽裝”開始散去,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樣……
這時,一雙溫柔而有力的大手緩緩將她扶起。
她渾身僵硬了一下,抬頭卻看見可染那張毫無波動的臉。
近距離的觀察,讓孟菲斯越發清楚地看到了指揮官的樣子。
不是那記憶中模糊的樣子……
他的樣貌從來沒有那麼清晰過。
指揮官就在她的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
啊……他的睫毛好長……
他大大的眼中卻滿是血絲……
她這才注意到,可染的一隻眼好像還失去了焦距。(失去了高光)
不由得,悲從心中來。
都是我……
她無法原諒自己。
是她把指揮官變成這樣的。
這時,她感到有人在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
原來是可染他正在極其輕柔地用手背將她的淚滴拂去,讓它輕輕飄散於風中而去。
“……雖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你的錯。”
擦完淚,可染越過孟菲斯,默默走到病床旁,穿起自己的研究外套。
看到病床一旁還有一柄藍色刀鞘的太刀,可染微微一愣。
一個持刀英氣俏麗的女子出現在他腦海……
沒來由的,可染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東西。
“……我也最見不得漂亮的小姐姐哭泣了……”
將刀收在綁繩上後,可染說道。
而一旁的孟菲斯……
他剛剛說自己漂亮了……
……
朦朧的右眼總是看不清東西,可染揉了揉也無濟於事。
身體也忽冷忽熱的,腦子有點發黑暈還感到些許噁心……
雖然腦海中的記憶混亂不堪,還有著空缺的部分,但可染似乎還記得自己一開始的目的——
那就是,補全自己。
“我總感覺有人在等著我,好多事情沒有完成呢…嗯?”
無意中一瞥,卻看到兜裡有個熟悉的眼鏡盒。
看來也是自己的東西?
可染默默戴上了眼鏡,右邊的鏡片竟自動調節了度數,讓他右半邊模糊的世界恢復了一點清明。
【歡迎回來先生,檢測到您的眼部區域性神經燒傷,聽覺係統受損,下丘腦神經叢區域性壞死……】
【請立刻接受治療,或者前往基地更換新的軀體!】
關於腦海中出現的機械女聲,可染仍然熟悉,但不解。
不過他也確定了一件事:
……看來不隻是記憶,我的身體也受到了損傷……
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是……
“可...可是!”
孟菲斯俏臉微紅,但她轉身還想說什麼。
以那樣的身體……
不行的,這個任務必須向海倫娜申請終止……
不然……不然指揮官他……
可染按住孟菲斯的雙肩,看了看她明晃晃的軍銜,再次正視著她的臉,淡淡地說道:
“孟菲斯,完成你的任務……”
“這……我不能……”
孟菲斯遲疑了。
她比起失敗,她更害怕失去……
可染認真地,在她的耳邊說道:
“身為士兵怎麼能發出那種聲音?”
現在……還不可以停下來……”
有人……還在另外那一邊等著我……
不要停下來啊……
……
“舒適旅行用1號”被氣流擾動了幾下,微微的顛簸讓可染從昏睡中醒來。
“……陌生的天花板……”
一段時間後,“舒適旅行用1號”的引擎聲轟鳴著,重重地著陸在薩摩斯島的跑道上。
這裏雖然說是魚類研究基地,卻是白鷹軍方劃分給奧斯塔博士的專用研究所。
這裏不僅僅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飛機緩緩在跑道上停下來之後,艙門緩緩開啟,迫不及待的大黃蜂和哈曼就從裏麵跑出來,衝下舷梯,到外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大海鹹濕氣息的新鮮空氣。
“呼~終於可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了!哎呀呀,這裏看起來完全就是普通的度假景區嘛~”
大黃蜂叉著腰,看著眼前的景象點評道。
“這裏…這裏就是薩摩斯島嗎?”
看著陽光下的沙灘海洋,哈曼有些不敢相信,研究所的位置居然跟度假景區一樣。
“我不是說了嗎?這次來這裏也是帶你們來度假的嘛~”
安潔從身後的舷梯走下來,解釋道。
“誒?這裏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軍方重點關照的地方嘛~”
……
就在安潔跟大黃蜂哈曼介紹這裏的設施的時候,可染腳步有些虛浮地從艙門裏走出來,有些難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約克城在一旁心疼地扶著他,關心道:
“指揮官,您好點沒?”
“嗯…約克城,你可以放開我了,現在我感覺好受一點了……”
“千萬不能強撐……”
“我知道……我們先跟上安潔博士吧。”
可染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有些不自在,輕輕從約克城的攙扶裡掙脫。
看著有些陌生的可染,約克城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不過,她也沒想到指揮官好好地居然會暈機。
也許是旅途太過於勞累吧……
站在舷梯下的孟菲斯眼神擔憂地看著可染:
指揮官…隻要承受不住立馬呼叫我,我們可以隨時退出。
可染隻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OK:
沒有大問題……
看見孟菲斯和可染的眼神交流,一旁的約克城有些不明所以。
他們……究竟怎麼了?
……
看見如此美麗的沙灘景色,安潔像是個大叔一樣慫恿著姑娘們在這裏用定製裝備的裝置製造泳裝。
不過在孟菲斯的提醒下,老不正經的安潔才悻悻然帶著各位朝著奧斯塔的實驗室走去。
很快,可染一行人跟隨著安潔穿過一片小樹林,來到了一個高牆麵前。
失憶的人在接觸到一些東西會激起他潛意識的記憶……
就像現在,看到這堵高牆,可染腦海中出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記憶,表情有些不對勁……
心臟撒撒給喲……
不過安潔沒有注意到,而是自顧自地在進行身份驗證:
“哼哼,大鐵門,開啟——————各位,歡迎來到奧斯塔的主實驗室,‘薩默斯海洋魚類研究所’!”
一個充滿了海洋風格的建築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然而,眾人的表情卻是出奇地平淡。
這根本不是啥高科技人工智慧研究室吧……那什麼,前麵的建築裡還寫著“魚類標本展覽室”呢……
“哎呀,演戲要演全套嘛~”
對於眾人的吐槽,安潔解釋道。
隨後她就和大黃蜂她們就在討論這裏有的各種海鮮菜肴了。
但可染看到這個展示廳裡形形色色的魚類產品後,腦子中忽然閃現出一連串的畫麵——
自己在用一個三米長的劍魚頭骨和一個白毛激情劍擊……
從天而降的各類海魚……
可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這都是什麼奇怪的記憶……
那是我??
這個失憶患者有點擔心之前的自己是個怎樣的人了……
不過,透過建築物的玻璃,在看到展覽的章魚,雙髻鯊,蝠鱝,可染腦海中總是出現一個個衣著暴露的白毛……
突然浮現的碎片讓可染摸了摸自己發脹的腦袋。
什麼東西……
為什麼都是白毛……
“指揮官...?您不舒服嗎?”
看到可染站在那不動,已經落後隊伍一大截,約克城問道。
“...沒事...想起來一些事情。”
“這樣嗎……”
約克城沒有追問,而是溫柔地說道:
“那個...指揮官,您要不牽住我的手?這樣您就不會走散了。”
“嗯?”
看著約克城伸過來的完美小手,再看看約克城那能夠包容一切的微笑。
在可染眼中,一種名為“母性”的光輝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填補了自己身上缺少的某樣東西……
“約克城可是能成為我母親的人啊……”
一句很丟人的話莫名其妙地從可染腦海冒了出來……
看著指揮官那看呆的模樣,約克城頓時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突然了,臉上慢慢帶上紅暈:
“啊!這...是不是我太冒犯了,牽手什麼的……”
仔細想想,這明明是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而就在她準備將手收回去時,卻感到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將自己的小手拉住。
迎麵而來的,是指揮官那熟悉的微笑:
“嗯,一起走吧,約克城?”
約克城一愣,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她腦袋昏昏的。
但隨即,她迅速將那份心情收在心底,臉上再次露出溫婉賢淑的微笑:
“嗯,請拉好我哦~指揮官~”
看來是我擔心過頭了,這還是那個指揮官……
而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大黃蜂,臉上露出了怎麼也壓不住的“姨母笑”。
“咦惹~大黃蜂姐姐的表情好噁心!”
哈曼看到大黃蜂那表情,嫌棄地說道。
聽到這話,大黃蜂笑容一滯,然後一把將哈曼拉過來,使勁揉搓她的小臉蛋:
“你這不坦率的小鬼,說什麼呢!我揉揉揉……”
“嗚嗚!!尼奏凱唔!!唔滴念……”
可憐的哈曼像是一團在大黃蜂手裏的橡皮泥被打扁搓圓。
看起來可塑性很好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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