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的資料空間內——
打算入侵β試驗場的迪貝路沒一會兒就被躍遷過來的海倫娜截住了。
由於迪貝路意識到自己支援型的機體攻擊手段匱乏,難以應對海倫娜那種類似於閃現傳送的能力,兩人的戰鬥便從物理層麵轉換為了虛擬層麵——
【侵蝕】
迪貝路發動了仲裁者機體的特有能力。
它作為安蒂克絲的特殊主機,能夠暫時接管其他仲裁者的主機,並將資料與對方同步。
一道波動從迪貝路那醜陋龐大的艦裝上盪開,然後,不詳的黑暗一寸寸從艦裝上蔓延到整個“塔”的資料空間。
隻要控製了這片空間,它就可以利用“塔”的自凈化能力抹除掉海倫娜這個“病毒”!
【管理員模式啟動】
【開始接管“塔”的許可權,防火牆更新中……】
而在海倫娜的機體裏也響起了警報——
【警告!仲裁者·迪貝路正在接管許可權!警告!“塔”的防火牆正在瓦解!防護協議被複寫——】
“嘖,麻煩了。”
這些仲裁者主機隻要開始展開自己的能力,這種摻雜了規則層麵的東西就很難再逆轉過來了。
海倫娜麵色微微嚴肅,轉而接通量子SG雷達,給某個空間發去了資訊——
【女灶神,亞利桑那,還有……】
【我需要算力支援】
迪貝路的超控侵蝕已經在這片空間擴散開來,海倫娜手中的許可權有點壓不住了。
它們正在一邊剝奪“塔”的許可權,一邊地毯式搜查資料空間,然後回饋給迪貝路主機。
支援很快到來了,但增加的算力也隻能減緩迪貝路的侵蝕速度。
這樣下去,海倫娜知道。
她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
“薩摩斯島”,這個名字你可能很陌生。
但如果提起它在藍星新起的名字,你一定有所耳聞——
因為它的新名字叫“百慕達群島”。
關於它的傳聞,在上個世紀就層出不窮,甚至還成了著名的世界未解之謎,為這個地方蒙上了神秘的麵紗。
不過,可染可以告訴你,所謂的“神秘麵紗”不過是世人後來添的油加的醋。
從統計學角度來說,百慕達地區的船舶和飛機失事率遠遠不及其他繁忙海域,而且該地區就是重要的航線,失事率根本就不會低。
某些捕風追影的媒體包裝一下,再描寫一些陰謀論超自然現象,然後由某些導演拍成災難大片紀錄片什麼的,配佐一些陰間配樂,一個世界未解之謎就這樣完成了。
讓可染小時候又好奇又童年陰影的……
說的就是你!走近科學!
……
“你們去看了理查德演的那部電影?”
“嗯,但比起電影,我更想知道那個理查德……”
“哎呀!那說起來老可惜了,本來我有作為路人的角色在裏麵客串一下的!結果我就看了內部試映版本就被日程打亂了!客串的戲份也黃了!嘖嘖……”
可染還沒問出那個理查德艦船的訊息,安潔就自顧自地開始對自己未客串當紅電影而痛心疾首起來。
這個問題似乎不允許回答?
觀察著安潔的反應,可染推測到。
他們演習結束後,緊接著就乘上了安潔的專機——「舒適旅行用1號」,馬不停蹄地朝著薩摩斯島飛去。
科研工作者打完演習,又要上紙和筆的戰場了,忙得連軸轉。
這個專機還有專門的會客室,也就是可染他們正在待的地方,舒適的環境讓他們難得的能休息一會兒。
話說“舒適旅行用1號”是什麼鬼名字?
“我聽約克城說了,你們還討論了要不要過去改變歷史,話說助手你給出的回答也太模稜兩可了!”
安潔扶了扶眼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啊,麵對女孩子們,就不能想一個有趣一點的回答嗎?”
可染:……
你個想教貓做家務的在教我做事?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又說道:
“不過啊,要是能改變歷史的話,我倒是那種毫不猶豫地執行那種人哦。”
可染還沒表態,她就饒有興趣地說了一大堆話。
不過,基於對安潔人格的分析,可染已經判斷出她的成份了。
除了科研能力拉滿而其他都很廢的天然呆。
她想要改變的歷史肯定是要創造一個更加“不right”的世界什麼的……
“雖然這種做法可能會瓦解既定的未來,但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也許能因此創造出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也說不定哦?
畢竟你想,就算沒有時空旅行,沒有回到過去,人類不依然在為了美好的未來而奮鬥著麼?
那麼基於創造美好未來這一理念,我覺得去改變過去是完全合理且正確的行為。”
看,跟可染想的分毫不差。
且不說改變歷史造成的時空悖論,你無形之中改變的歷史或許還會造成更多的悲劇。
就像閃電俠穿越回去挪動的那瓶番茄醬,最後非但沒有救回想救的人,反而讓正義聯盟直接消失了,導致最後打BOSS都沒有隊友拉。
時空是不可以輕易改變的,除開本身的難度,還要承擔其改變的後果。
當然,他並不是反對改變,而是改變要達到目的,減少代價。
之前在各個高達的世界,可染雖然做出過不少擾亂世界線的事,但終歸還在世界線的收束範圍內,不會對世界造成太大的破壞。
而且,他也有著自己的理由去做那些事。
高達不是一個熱血的世界,裏麵充滿著各種悲傷和痛苦。
他做的,隻不過是後來提起,不會讓自己的本心過不去的事。
“當然,奧斯塔可能不太會支援我的觀點就是了。”
安潔開玩笑一樣說道。
而提到奧斯塔這個人,從周圍人對他隻言片語的描述中,可染大抵感覺到,這個人倒是比安潔靠譜不少。
起碼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樣,覺得安潔不太靠譜。
從已有的資訊可以知道,奧特斯院士的科研工作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聽起來是個脾氣很好,能夠應付一切情況的帥大叔。
但除了他的職位,還有名字,以及負責的領域,還有他細瑣的小事,可染還無法完全認識這個人。
好奇,十分地好奇。
這個創造了“安蒂克絲”的男人,不知道會挖出多少秘密。
而現在,他就有這個機會了。
他們此行就是要前往薩默斯島上的一個研究設施。
研究設施掛牌的名字是“薩摩斯魚類研究中心”,對外宣稱研究的是海洋生物,實際則是白鷹軍方開發新型人工智慧兵器的重點研究所。
而負責這個專案的,就是奧斯塔和他的團隊。
托可染的福,在II型艦裝和先進艦船實戰演習中他們獲得了不少珍貴的資料。
可染這具身體也是奧斯塔熟悉的人,還是重要的合作人。
安蒂克絲的開發其實也有可染前身的參與。
就像現在,可染演習提供的資料,就可以用於安蒂克絲人工智慧的訓練,完善演演算法,提高智慧,增強它們的作戰效能。
“哎呀,說起他呀,他最近忙的專案老雜了,還組織了亂七八糟的團隊……”
在安潔的話中,可染聽出了些許酸意。
“畢竟他可是現在國家科學院公認的當紅——工具人!
不過最近主攻的方向好像是在在ANTI-X的人工智慧開發上呢……啊,就是那個‘玲’,你好像見過吧?”
安潔不經意間提起的人工智慧,這個像是序列號一樣的名字,可染頓時感到有種既視感。
“…‘零’?”
叮鈴鈴——
彷彿觸發了某種機製般,可染的大腦像是過電般,想起了一道失真的男性聲音——
【助手,這是我研發的第一代安蒂克絲人工智慧,作為觀察者型號的零號機,她以後就叫做“玲”了……】
而在另外一個房間,正在陪著約克城她們觀摩大黃蜂剛剛從艦裝裡掏出來的甜品製作機,充當演員的孟菲斯一愣。
【警告!警告!越權訪問!越權訪問!】
【未知物件正在越權訪問加密資料!】
【警告!警告!……】
“怎麼會?!不好!指揮官他!”
“誒?指揮官怎麼了……”
聽到孟菲斯的驚呼,約克城頓時心一緊,下意識問道。
“沒時間解釋了……對不住了!”
在約克城還沒和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孟菲斯便喚出光屏,朝著上麵一點。
頓時,這一片空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約克城擔憂的表情定在原地。
甜品機擠出的奶油定格在空中。
這架飛行的私人飛機也完全靜止在空中……
除了孟菲斯,所有人似乎都被時空暫停了。
“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如果好好按照計劃來,是不會出現這種紕漏的!
孟菲斯急忙向著可染所在的地方趕去。
“得在‘塔’發動凈化機製之前……”
……
可染轉頭,發現原本機艙內壁,變成了一個充滿科技氣息的實驗室。
再一轉頭,安潔和機艙的陳設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背對著他的中年男性。
【對了,為了促進人工智慧的自我學習,我需要你來協助我,來進行“玲”的心智訓練和培養……】
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身來,眼鏡下投射出認真而睿智的目光。
他研究院服下的身材勻稱有力,一頭梳理得得體的銀髮,颳得乾乾淨淨的鬍鬚,跟安潔的形象相去甚遠。
“奧斯塔...?”
從那個男人胸前的銘牌,可染看出了這人的身份。
雖然這一幕出現得很突然,但可染並未感覺到有什麼危險。
因為……
麵前的“奧斯塔”並未傳來靈魂反饋。
也就是說……
“又是一段記錄?”
【我從安潔那聽說了,奧斯塔博士,我會好好協助您的……】
而從可染身後,傳來了令他熟悉無比的聲音——
他自己的聲音……
可染轉身,想要尋找發出這個聲音的人,周圍的空間卻再次轉換——
映入眼簾的,是一扇門。
它就那麼豎在黑暗的空間裏,成為一片幕布中最顯眼的存在。
哢噠……
門輕輕地開啟,一個幼小的有一束藍挑染白髮小蘑菇頭從門後怯生生探出頭來,看向可染的位置。
是一個幼小的,純白的女孩。
【……之飛關?】
像是第一次學習怎麼說話的小孩子,咬字不甚清晰。
但她那奇異的湛藍水眸中,滿是對自己和這個世界的懵懂和好奇。
她剛剛,叫我指揮官?
可染的心中忽然泛起了奇怪的感覺。
滋滋——
這個記錄再次模糊,周圍的光景再次轉換——
一個溫馨的房間,地上擺滿了孩童玩具。
布偶,木馬,小汽車,拚圖識字書……
溫和的陽光撒在地上,光暈中,那個白髮女孩,正趴在地上擺弄著五顏六色的積木,好像在搭建著什麼。
她似乎,長大了一點?
如果說之前是三四歲的樣子,現在好像到了七八歲的樣子
滋滋——
還沒等可染觀察到更多細節,這片空間像是受驚了一般,又開始變化起來。
眼前再次出現的,是那個麵無表情的白色的女孩。
以及……
一個閃爍著雪花的“人形”。
“……誰?”
看到那個幻影的瞬間,可染從那身上感受到了虛無,撕裂……
那個人形幻影緩緩遞出一樣東西,白色的女孩湛藍的眼眸中似乎波動了一下,緩緩伸出藕白的雙臂,將那個小小的,軟軟的東西接住——
那是一個醜萌醜萌的,眼睛是跟她一樣是湛藍的玩偶。
她抱了抱玩偶,嘴角微微上揚,抬頭朝著幻影說了什麼。
幻影點點頭,然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滋滋滋——
可染能感覺到,空間的變化似乎受到了什麼的影響,逐漸變得割裂起來。
腦海深處開始隱隱作痛。
下一秒,畫麵模糊後,記錄的畫麵似乎受到了極大的乾擾,開始出現連連的雪花。
出現在可染視線的,那個白色的女孩已然是成為少女的樣子。
她閉著雙眼,似乎靜靜沉睡在那裏。
她的懷裏,還抱著那個幻影送出的玩偶。
不過,那個幻影已經不知所蹤。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背後巨大的機械造物。
奇異的類生物結構,還有外露的幽藍動力管……
頂上巨大的,半球形的藍色護罩,垂下的鞭狀觸手,讓整個機械看起來像是巨大的水母一般。
看起來,和那些塞壬是一類風格的艦裝。
嗡——
背後的“水母”在一聲響動後,身上的幽藍彷彿活過來一樣湧動。
幾道幽藍的觸手從少女背後的機械中伸出,緩緩接入少女脖頸和身後的介麵。
少女緊閉的眼顫抖了幾下,似乎有些不適。
雙手微微環緊手中的玩偶。
【自然演算係統“拉普拉斯妖”已上線】
【程式初始化中……】
嗡——滋滋滋!
巨大的資料流在可染腦海中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展開。
視界!無數重疊的視界!
夕陽下,港灣邊微笑的企業……
戰場上,在硝煙瀰漫中埋葬同伴的黑色企業……
白色少女背後扭曲的空間……
那是正在注視著他的無數視線……
仲裁者?什麼是仲裁者?!
一抹能夠抹除存在概唸的白光毀滅了一切……
0-3秒。
那麼幾秒,他感官開始渙散。
他倒在地上,聽不見自己的哀嚎。
但無數資料中的聲音,坍縮成貫穿世界的尖叫——一種響徹靈魂的,從崩潰的世界線,時空的解構中發出的“慘叫”,讓聽覺化身詛咒——
讓他理智瀕臨破碎。
然後…
死亡!
可染的死亡!
他的死亡在無數世界線上演!
鏡麵海域的空間湮滅了他!
星辰解體的無邊偉力撕裂了他!
無邊的黑暗籠罩世界淹沒了他!
META化最終如附骨之蛆爬上身體吞噬了他!
他的精神,肉體化為【那位】的養料……
世界線被無邊的觸鬚碾碎,化作虛空的塵埃……
概念……
我的概念是什麼……?
滴答……
三秒過後,他的認知開始混沌。
他看到自己將槍口對準了企業META。
看到自己簽署了毀滅某個時間線的協議。
看到自己微笑著接受了「資料丟失」的擁抱……
真實和虛無,已經混雜……
“企業……坐標……錯誤……拯救……刪除……愛……”
這些詞彙像失去引力的字母,在意識空間中無序漂浮。
“自我”的定義開始模糊——
“我是碧藍航線的指揮官。”
“不,我是安蒂克絲的遺民奧斯塔。”
“不,我是塞壬係統預設的‘觀察變數’編號AL-001。”
“不,我隻是原初世界亡靈的一個執念殘響。”
語言和思維已經失去錨點……
滴答……滴答……
一個無形的時鐘,彷彿在宣判可染意識的死刑。
再過幾秒,他就會被幾個世界的資料風暴壓垮。
“指揮官……”
誰……?
混亂的感官已無法理解,但他在那些尖叫中,艱難地聽到了誰的呼喚……
然後,有人將他輕輕抱起……
那些尖叫和夢魘,隨著一陣冰涼和熟悉的芬芳,慢慢遠去……
“……沒事了……”
“……我一直在這裏……”
“……守望著你……”
……
這個聲音好熟悉……
她是誰……?
這是他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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