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您啦。”
“呃，沒事，倒不如說我纔是打擾了。”李明看著這位金色頭發的姑娘……為什麽這麽多丫頭都是金發?怪誒……
“不不不，您太謙虛了。”安德琳扶著護欄，“這件事情是我們的問題，對於員工的管理不太嚴格……”
“從社會角度來看，這很正常，和嚴格與否無關，安德琳小姐。”李明思考了一下，“事先說明，這不是說教，不過我覺得您可能確實沒有瞭解過這一層邏輯。在社會的普遍共識下，那位先生並不覺得把我拒之門外是錯誤的，這很正常，即便它並不正確。”
李明看見了她臉上露出了懵懂，看得出來她確實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的意思是，如果此時此刻，我是黃色衣服綠色眼睛……嗯，就和您一樣，他必然會畢恭畢敬地請我進去。但是偏偏我是黑眼睛黑頭發，在整個聯邦的中堅輩分的認知裏我們就是那個最低賤最肮髒的存在。”
“唔……雖然很新奇，但是您的這一套說法，確實有些……道理。”她把身體靠在欄杆上，完全沒有管上麵的灰塵可能弄髒禮服，“但是我覺得這不是對的，就像您一樣，您除了發色，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和其他人的區別。”
“但是其他人不這麽認為。”李明轉了個身，背靠上欄杆，吹著海濱的微風，“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世界的慣性，它無聲無息，僅靠一兩個人的力量難以阻擋。”
“也許我可以依靠家裏的……”
“不，不行。”李明搖頭，“這是一種正確，也是一種利益相關，您的家族如果想維持統治，就不可以直接跨過這條紅線。”
“為什麽?”她下意識的問道，隨後她馬上肯定自己問出來一個蠢問題，“不……您說的有道理，是我太急了。”
是啊，利益相關。這麽龐大的家族產業的運營是需要支援力和所謂“正確一方”的利益捆綁的。
更何況自己的家族是掌管這個王國的，某種意義上一旦動搖了人心，那麽自家的統治也將隨之崩塌。
這個繁榮的地塊，覬覦它的可不止對岸的千鶴帝國和控製半島其他部分的鄰近“聯邦內盟友”。
家族傾注了無數的資源和時間，纔打造出了這個繁榮與相對於聯邦其他地方可以說絕對安定的城市。
“沒關係。”李明搖頭，“倒不如說您還願意和我溝通，我已經很意外了。”
“作為占據聯邦總人口百分之四十五……東半部分人口總量一半的夏人，我不覺得他們能存在到今天，僅僅隻是因為他們人口基數大也願意忍氣吞聲。”安德琳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但是……為什麽聯邦不願意接受呢?”
“我也不清楚。”李明攤手，“可能是因為慣性吧，畢竟雙方的習俗幾乎完全不同。”
“但是，為什麽其他地區的都可以被接納，偏偏隻有夏人不行呢?”
“人口基數。”
李明回答了她的疑問，但是他心裏還覺得另一個原因。
被佔領的夏人土地，還有一半在帝國手裏。互相的宣傳攻勢足夠讓雙方焦頭爛額，一旦讓夏人接觸到什麽資訊時代或者放鬆彈壓，那麽接下來的麻煩可就不止一點兩點了……
“人口基數?”她恍然，隨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聯邦對自己和帝國的內外宣傳是以多元和包容著稱的。
“別想太多，中……夏人們有句古話叫做船到橋頭自然直。”李明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還是很感謝您能夠和我交流。不過我覺得是時候該結束話題了，家庭聚餐我離開太久不太合適。”
他準備撤離了，讓大家等太久不好。
“我也是，沒想到夏人還有這麽多的傳承和智慧。交個朋友吧，這是我的電話和個人網路ID。”
“我嗎?”李明揚了揚眉毛，“您確定有一個遺民朋友不會對您造成影響?”
“本小姐做事什麽時候看過他人的目光?”
她怎麽突然驕傲起來了，這是好事嗎……
“那好吧，這是我的個人ID。”李明拿出手機出示了自己的聊天軟體個人界麵，為了安全起見他還給手機換了個深色的手機殼，讓大家看不出品牌，而界麵UI則被邏輯修改成了類似於聯邦內部的主流版本，“我叫李明，很……很榮幸和您做朋友。”
“不需要使用敬稱……那就這樣，祝您和皇家財富小姐交流愉快！”
她風一般離開了，隨後又突然小跑回來，“等一下，先生，您和皇家財富小姐是什麽關係?”
他之前是不是說家庭聚餐來著?
“呃，家人。”李明愣神，她問這個幹嘛?
“噢噢……”安德琳理解了。
雖然有點奇怪，但是艦娘和指揮官的組合並不怎麽奇怪，就是能短短時間征服這位海盜小姐，倒也是真厲害……
她再一次離開了。
“……毛病。”李明小聲嘟嚷。
然後他回過頭，看見了藏都藏不住的寬大裙擺。
“公理老師……”
“呃……怎麽發現的?”
她從陰影裏現身，有些不理解，自己似乎並沒有暴露氣息或者身形。
“裙子。”
公理低下頭，看著自己華麗的裙子，“好吧，我還是不太適應穿這種……哎！”
她抬起頭，“所以你看起來真的一點都沒有生氣?”
“不，隻是憤怒並沒有什麽作用。”李明搖頭，“我真要發火，就讓警戒直接開火了。”
“嗯。你確實有這麽做的能力……”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明，“很高興你能夠毫無保留的告訴我。”
“因為我自己沒有什麽值得保守的秘密，僅此而已。”
“這很危險，如果你被抓到把柄，你的艦娘會很被動……”
正打算找藉口離開的李明頓在了原地，然後回過頭。
“老師應該都找卡諾瞭解過了吧?”
“嗯……你很特殊。”
“如果有人敢對她們出手，我就算和最邪惡的惡魔做交易，也要把他一起拉下地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