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搖晃著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卻執拗地想要往電梯方向走,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丟了什麼?很重要嗎?”優香攔住她,關心道,“我們去幫你找,你現在的狀態不能亂動。”
“讓開……我要去找……”
乾啟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瞭然。
他沒有多言,而是先一步折返,走向那扇尚未關閉的電梯門。
“那個……”
就在這時,一個細若遊絲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眾人一愣,轉過頭。
隻見一直縮在角落裏,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美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個還沒關上的電梯門口。
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了電梯的角落。
那裏是美咲剛才蜷縮過的地方,也是所有視線的死角。
“是……是這個嗎?”
片刻後,美遊轉過身,手裏捧著一個小小的物件,像是捧著一隻受傷的小鳥遞了過來。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木頭玩偶。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當成是一塊廢棄的木頭或者垃圾。
刀工粗糙,甚至有些笨拙,原本應該圓潤的地方還能看到明顯的刀痕,隻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隻熊。
雖然它的兩隻耳朵大小不一,眼睛也是用黑色的記號筆畫上去的,看起來有些滑稽,甚至可以說是醜陋。
但在美遊的手裏,它卻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絲灰塵。
“我……我剛纔看到它掉在那裏……”
美遊低下頭,聲音很小,卻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溫柔,“看起來……好像很孤單的樣子……所以……”
作為SRTRABBIT小隊的狙擊手,她總是習慣於躲在垃圾桶裡,習慣於被世界遺忘。
所以,對於這種“被遺落在角落裏的東西”,她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和憐惜。
“?!”
美咲看著美遊手裏的木頭熊,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她一把將那個玩偶奪了過來,緊緊地攥在懷裏,把玩偶貼在胸口,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護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謝謝。”
許久,她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啞得厲害。
“沒、沒關係……”
美遊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隻要……隻要找回來就好。”
看著這兩個同樣社恐,習慣於自我封閉的少女此刻產生的交集,乾啟心裏微微一動。
也許,這就叫同類相吸吧。
“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乾啟走過去,聲音溫和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嗯。”
美咲摩挲著玩偶光禿禿的腦袋,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透過這個粗糙的木頭,看到了那個遙遠的、充滿硝煙與寒冷的過去。
“這是……紗織給我的。”
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柔軟,娓娓道來,“在我還很小的時候,那時候……阿裡烏斯的冬天特別冷,也沒有什麼娛樂,然後紗織不知道從哪裏撿了一塊木頭,用匕首一點點刻出來的。”
她舉起那個玩偶,看著那兩個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眼睛。
“雖然很醜,也不像熊……但在那個時候,這是我唯一的玩具,也是唯一的……屬於我的東西。”
“後來長大了,也早就沒有那種感覺了,況且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甚至帶在身上還會影響戰術動作。”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把玩偶重新塞回包的最深處。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扔不掉,總覺得如果連這個都丟了,那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周圍的少女們安靜地聽著。
她們雖然不太理解那種“唯一的玩具”意味著什麼,但看著那個平時冷漠如冰的美咲姐姐此刻露出的神情,每個人心裏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的,漲漲的。
美遊更是紅了眼眶。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口袋裏那個已經有些舊了的護身符,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種感覺,她懂。
“纔不是什麼都不剩!”
同時,愛麗絲突然大聲說道,打破了這份沉重。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塞進了美咲手裏。
那是一個畫素風格的勇者徽章,上麵印著“MVP”的字樣。
“這是……”
“這是勇者小隊的入隊證明!”
愛麗絲雙手叉腰,認真地說道,“以後,這也是屬於美咲姐姐的東西!還有這個!”
她指了指身後的小桃、小綠和柚子,“還有大家!我們都是美咲姐姐的隊友!所以……不用再被刪了,因為你還有我們!”
“沒錯!”
小桃也湊了過來,“作為謝禮,下次我送你一個限量版的勇者玩偶!帶語音的那種!”
“那種東西誰要啊……”
美咲雖然嘴上嫌棄,但看著手裏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徽章,又看了一眼旁邊正一臉關切望著自己的美遊和愛麗絲,緩緩嘆了一口氣。
“……真是群吵鬧的小鬼。”
她低聲嘟囔著,卻把徽章也放進了包裡,和那個木頭熊並排放在一起。
乾啟看著這一幕,笑了。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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