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音挑了挑眉。
“典型的時間悖論。”
“按照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多世界詮釋，這種行為極高概率會引發因果律的崩塌，你把未來的‘果’送到了過去的‘因’手裏，那麼這個‘果’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它就沒有了源頭，就會形成一個閉環，甚至是死迴圈。”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彷彿在透過乾啟看著某種虛構的可能性道。
“更嚴重的後果是，這種乾涉可能會導致時間線的變動，如果過去的你得到了那個東西，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那麼現在的你可能根本不會來到這裏，也不會產生‘回到過去’的念頭。”
“這就構成了‘祖父悖論’，結果就是，整個時間線可能會自我修正，或者乾脆把你這個異常點抹除。”
“也就是所謂的，你玩弄時間，時間也會反過來玩弄你。”
“抹除？”亞津子聽得有些入神，忍不住開口道，“就像是用橡皮擦掉鉛筆字那樣嗎？”
“比那個更徹底。”
莉音冷冷說道，“是不復存在，所有相關的記憶、痕跡、影響，都會消失。”
空氣安靜了幾秒。
乾啟也沉默了。
這個答案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不過——
“當然，也不是不能做到……”
就在這時，莉音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看著乾啟道，“如果在那個物品本身，或者傳遞者本身，具備某種‘特異性’呢？”
“特異性？”
“是的，比如它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因果律管轄，或者它本身就是一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奇點’。”
“如果是那樣的話，常規的物理法則或許就不適用了，它會像一顆投入河流的石頭，雖然會激起漣漪，但不會改變河流的流向，隻要那個‘東西’足夠堅固，它就能扛住因果律的反噬。”
“而這，便是特異點。”
“原來如此。”乾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我把電王和零諾斯的卡片給過去的我好像也沒問題？或者說給不給都一樣？
“謝了，很有參考價值。”
乾啟笑了笑，站直了身體道，“看來我得多準備幾個備選方案了。”
“不用謝，解答疑惑也是我的義務。”
莉音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空罐子投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看來隻要旁邊有現成的垃圾桶，她還是會用的。
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了“滴——作業完成”的提示音。
兩台清潔機械人排著隊滑了回去，原本堵在門口的垃圾山已經消失不見。
乾啟看著那個正在自動歸位的機械人，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有個事我沒想通。”
“？？”
“以你的技術水平，入侵夏萊的安保係統調幾個清潔機械人過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哪怕不想動，發個指令也就一秒鐘的事，為什麼寧願被便當盒埋了也不叫機械人？”
日鞠那種隻會用輪椅飆車的都能黑進係統，沒道理這位技術大拿做不到。
“……”
莉音沉默了。
她低下頭，手伸進那件寬鬆的熊寶寶睡衣口袋裏，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一個東西。
千騎驅動器。
“因為沒空。”
莉音看著手裏的驅動器，低沉道，“我的所有算力，所有的時間，甚至包括潛意識的運算資源，都在處理這個東西。”
“為什麼？”
“那天戰場上的金光，您也記得吧？”
莉音撫摸著驅動器的表麵，指尖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觸感，緩緩道，“我也受到了影響，在那一瞬間，這個驅動器的核心邏輯發生了某種質變，開始自我進化，雖然之後就又退化回去，但我還想試一試能不能把它復刻出來。”
“進化？”
“沒錯，當時的它完全變了個模樣。”
說到這兒，莉音的眼神變得有些狂熱，又帶著一絲敬畏，“於是我立刻對它進行調查，發現它在試圖重寫自己的程式碼，向著某種更黑暗，但也更強大的方向演變。”
“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嘗試解析這種變化。”
說罷，莉音抬起頭，眼裏的慵懶和廢柴的氣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
“所以我根本沒法分神去管什麼垃圾或者是吃飯，全都在想辦法解析如何再次進化成當時的模樣了。”
“原來如此。”
乾啟恍然大悟，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就又出現了。
“可我還是不理解，你這麼拚命是為了什麼？現在的基沃托斯已經安全了，隻要有我在就不存在什麼威脅，你完全沒必要……”
“真的解除了嗎？”
莉音反問了一句。
她站起身，走到自動販賣機的顯示屏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不知道輸入了什麼指令，原本顯示飲料價格的介麵瞬間變了。
下一刻，一張複雜的波形圖出現了，紅色的曲線在黑色的背景上劇烈波動，像是一條正在掙紮的蛇，不斷起伏。
“這是我利用夏萊的深空探測陣列捕捉到的資料。”
莉音指著那個高高隆起的波峰，解說道，“訊號源來自地球的最南端，那個被冰雪覆蓋的大陸。”
南極。
乾啟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又是南極？難道是跟南極那邊的騎士力量有關？
“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能量反應。”
莉音又在上麵點了幾下，地圖拉近，旋即轉過身，看著乾啟道，“它的波長、頻率，以及那種混亂無序的特徵……和當初引發千年科技學院騷亂的那個東西幾乎一致。”
“你是說……”
“是的。”
她頓了頓，而後說出了那個名字。
“十字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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