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帶著一股鐵鏽味的雨水順著破碎的排水管流淌，在地麵匯聚成渾濁的小溪。
“停。”
紗織壓低了聲音，身體緊貼著轉角處冰冷的牆壁。
前方是一條必經的狹窄走廊，幾個身影正背對著她們，那是另一支負責封鎖路線的阿裡烏斯小隊。
“真麻煩，又堵住了。”未花扒著牆角，探出半個腦袋，頭頂的呆毛都被雨水淋塌了，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裏的戰意卻絲毫未減，“這次能不能讓我上？我保證輕輕地打，絕對不把牆打穿！”
“噓。”乾啟伸手把這隻不安分的公主殿下按了回去，“先看看情況。”
“嗯……”
紗織做了個手勢，示意美咲和日和準備突襲。
然而，還沒等她們動手，那邊的一個阿裡烏斯學生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什麼人！”
一聲厲喝，緊接著是槍口抬起的動作。
“被發現了！”日和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尋找掩體。
砰砰砰！”
然後就在這時，槍聲響了。
隻是子彈全部打在了……天花板上，濺起一連串毫無意義的火星。
紗織愣了一下。
這人體描邊描得也太離譜了，那個角度哪怕是閉著眼睛亂掃也不至於打到天花板上去啊？
隻是還沒等紗織反應過來，那個開了槍的學生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浮誇的慘叫：
“啊！好強的殺氣！我不行了！”
說完，她兩眼一翻，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順勢還在地上滾了兩圈，擺出一個極其安詳的姿勢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同伴見狀，麵麵相覷了零點一秒，隨後紛紛效仿。
“呃啊！我也中招了！”
“這是什麼可怕的精神攻擊……我的腿動不了了！”
“快跑啊……不，跑不動了，我也暈過去了……”
短短三秒鐘，原本嚴陣以待的封鎖線，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員“陣亡”。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人，有的還在極其敬業地抽搐兩下，有的則乾脆把槍一扔，雙手抱頭開始裝死。
隻有那把還在冒煙的槍，孤零零地落在積水裏。
風卷過走廊，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好……好厲害。”未花眨巴著眼睛，一臉崇拜地看著紗織，“這就是紗織醬的氣場嗎？還沒動手就把她們嚇暈了！”
“……”
紗織沉默地看著地上那些“屍體”。
作為教官，她很清楚這些學生的實力。
剛才那個開槍的學生，明明是上一屆射擊考覈的滿分獲得者。
但是……
“走吧。”
乾啟似乎看出來什麼，拍了拍紗織的後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道，“既然她們都‘暈’過去了，我們就不要打擾她們休息了。”
於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障礙物”。
隻是在經過那個第一個倒下的學生身邊時，紗織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
她發現對方的防毒麵具歪了一些，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揚。
並且，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似乎在說——
——加油啊。
紗織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接下來的路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偶爾遇到幾個正在巡邏的學生，對方要麼是突然對著空氣大喊“那邊有動靜”然後全員狂奔而去，要麼就是像剛才那樣，稍微象徵性地抵抗兩下就全員“昏迷”。
甚至有一次，一枚手雷滾到了日富美腳邊，嚇得日富美臉色慘白，正要尖叫，卻發現那手雷不僅沒拉環，上麵還貼著一張皺皺巴巴的便利貼，上麵寫著：
前麵還有人，小心點。
“這……”日富美捧著那個並沒有爆炸風險的鐵疙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點小小的衝擊，“阿裡烏斯的大家……平時打仗都是這麼……那個，隨性的嗎？”
“怎麼可能。”梓搖了搖頭，神情複雜道，“以前訓練的時候，隻要遲疑一秒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可她們現在……嗯？”
梓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緊緊抓住了日富美的手。
因為她也注意到了什麼。
這種詭異的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穿過長長的地下隧道，重新回到地麵，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同時也讓眾人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這裏是中央高塔前的最後一個緩衝區——第4號集結街區。
與之前的廢棄迴廊不同，這裏依然保留著相對完整的建築結構，是阿裡烏斯守備力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通往高塔的最後一道鬼門關。
“等等。”
紗織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她蹲下身，藉著半截斷牆的掩護，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前麵就是集結地，如果貝阿朵莉切真的下令全員出動，那麼這裏應該是防禦最嚴密的地方。”
說完，紗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們，目光在未花、一花和日富美身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這裏聚集的學生，大多是被洗腦程度最深的中堅力量，她們和之前遇到的巡邏隊不同，可能……不會那麼容易放水。”
“也就是說……”
未花握了握拳頭，雖然她平時總是嘻嘻哈哈，但此時也感受到了那股壓抑的氣氛。
“也就是說，要真的打一架咯？”
“做好最壞的打算。”
紗織哢嚓一聲給武器上了膛，眼神變得淩厲道，“無論發生什麼，我會開路，梓，你保護好老師……”
“嗯，我會的。”
“好。”
深吸一口氣，紗織猛地站起身。
“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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