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是一種比剛才聽到“特赦”還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裡烏斯小隊的四人,視線像是被強力膠水粘住了一樣,死死地定格在那個穿著聖三一製服的白髮少女身上。
白洲梓。
這個名字,對於她們來說,意味著太多的東西。
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姐妹,是背叛了阿裡烏斯教條的“叛徒”,是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的敵人,也是……她們內心深處最隱秘的那個“如果”。
如果當初逃出去的是我?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樣活在陽光下?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狹小的監禁室內發酵,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醞釀出一種令人胃疼的氛圍。
“老師……”
打破這份死寂的,是紗織。
她並沒有看向梓,而是轉頭看向了乾啟,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裏暴曬了三天的旅人。
“這就是……您的安排嗎?”
“怎麼,不滿意?”
乾啟聳了聳肩,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依然保持著那種像是帶親戚家小孩出來串門的隨意感。
“我剛才說了,接下來的行動需要一個‘見證人’,而在整個基沃托斯,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呢?”
“那也有別的人選啊,比如聖園未花什麼的……”
“不不不,紗織。”
乾啟伸出一根手指,在梓和紗織之間晃了晃。
“首先,她熟悉阿裡烏斯的一切,無論是戰術風格、地形結構,還是那位‘夫人’的手段,她都清楚,因此有她在,你們不用擔心我在行動報告裏胡編亂造,她就是最好的活字典。”
“可是……”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乾啟打斷了紗織的顧慮,他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現在的梓,並非是以‘前阿裡烏斯成員’的身份站在這裏,在法律層麵,在基沃托斯的官方檔案裡,她現在是聖三一綜合學園的一名學生,而且還是受到茶話會和正義實現委員會認可的社團‘護衛隊’的普通學生。”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明白嗎?”
乾啟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亞津子的身上。
“意味著,如果接下來的行動由她來背書,那麼這就不是一群‘恐怖分子’的私自復仇,而是一場由聖三一學生參與並見證,為了維護正義與和平的‘聯合執法’。”
這是一套相當無賴,卻又無懈可擊的邏輯。
把“黑戶”變成“正規軍”,隻需要一個擁有合法身份的中間人。
“而且,關於梓的過去……”
講到這兒,乾啟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般,小聲道。
“在聖三一某個人的運作下,梓的身份可是最高階別的機密,除了我們這些當事人,外人根本查不到,在外界眼裏,她就是個學習成績稍微有點差,喜歡收集可愛玩偶的普通女孩罷了。”
“……”
紗織沉默了。
她看著乾啟,又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那裏的梓。
她突然意識到,老師為了這一天,為了能讓她們名正言順地走出這個籠子,究竟做了多少鋪墊。
“好了,該解釋的都解釋了。”
說完,乾啟拍了拍手,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後做出了一個極其瀟灑的轉身動作,就像是把一群正在吵架的小貓關進同一個籠子的壞心眼飼養員開口道。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接下來的時間,就留給你們‘敘舊’吧。”
“畢竟……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說完,他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直接拉開鐵門,走了出去。
“那個,老師!等等我……”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日和見狀,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一樣想要跟上去,卻被乾啟一個眼神製止了。
“我是去上廁所,你也想來?”
“嗚……”日和瞬間縮了回去,眼淚汪汪地抱著膝蓋,“果然是被拋棄了……老師一定覺得我們太麻煩了……”
咣當。
鐵門再次合上。
隨著鎖扣嚙合的聲響,監禁室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不過這一次,少了一個能夠緩和氣氛的中間人,以至於尷尬和緊張感瞬間成倍增加。
於是現在。
五個少女,一段破碎的過去。
梓依然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往前走,也沒有找地方坐下。
她就像是一尊守門的雕像,目光平視前方,盡量不讓自己的視線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太久。
“那個……”
最先反應的依然是日和。
她抱著那本已經被捏皺的時尚雜誌,整個人抖得像是在篩糠,眼神驚恐地看著梓手上那個雖然被布包著,但依然能看出輪廓的槍套。
“那個……梓醬……你是來處決我們的嗎?”
“??”
“一定是這樣的吧!因為你是‘叛徒’,所以要親手殺掉以前的夥伴來證明自己的忠誠……這就是所謂的投名狀對吧!嗚哇——我不要死啊!我還沒有吃到那個限量版的草莓巴菲!我還沒有看完這期《摩登基沃托斯》的連載!”
“閉嘴,日和。”
美咲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藏在枕頭下的發卡——那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
“如果要處決,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直接往這個房間裏扔一顆毒氣彈不僅效率高,還省得清理屍體。”
“嗚哇——毒氣彈!更可怕了啊!!”
瞬間,日和的悲鳴聲在房間裏回蕩。
“……我沒有帶毒氣彈。”
終於,梓開口了。
她嘆了口氣,伸手將那個東西拿出,並放在了桌上。
那並不是手雷,也不是什麼處決令。
而是一個包裝精美,印著那個奇怪鴨子圖案的紙袋。
“這是……在來的路上買的。”
梓的聲音有些僵硬,似乎很不習慣這種場合,別過臉,看著牆壁上的一塊汙漬,小聲說道。
“聽老師說……這裏的夥食雖然不錯,但隻有正餐,我想……你們可能需要一點甜食。”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日和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從指縫裏偷看那個紙袋,疑惑道。
“這個……是什麼?”
“佩洛洛限定餅乾,是日富美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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