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夫人告訴我們,外麵的世界充滿了謊言和罪惡,所有人都想殺了我們,但在這裏……在這個被稱作‘監獄’的地方,我和公主……還有大家,第一次睡了一個安穩覺。”
“就在前幾天,我聽到兩個看守在聊天。她們說,伊甸條約簽訂成功,各個學院之間的關係變得緩和了,大家都在努力重建……一切都在變好。”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夫人從小教導我們的話——‘VanitasVanitatum’,一切皆是虛無,她告訴我們要在這個毫無意義的世界裏,為了那唯一的‘崇高’而獻身。”
她頓了頓,隨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乾啟,補充道。。
“但是,我想起了您曾經說過的那句話,那句梓也一直掛在嘴邊的話。”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她低聲念出了那句源自乾啟的教誨,語氣中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種新生的堅定。
“以前我不懂。但在這裏靜下來想了想,這句話難道不是在否定夫人的教條嗎?如果是‘萬物皆虛’,那是不是意味著……夫人所構建的那個充滿仇恨,認定世界毫無意義的‘虛無’,其實也是虛假的?”
“既然那些所謂的宿命和虛無都是假的,那麼‘萬事皆允’……是不是意味著,即使是我們這樣的人,也‘被允許’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也‘被允許’活下去?”
“因此,我想救她們。”
說罷,紗織緊緊抓住了乾啟的手,彷彿她在向她的新信仰尋求肯定。
“我的家人……美咲,日和,亞津子……她們都在這裏,但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姐妹還留在那個地獄裏!為了她們,哪怕是要麵對那個魔女……我也必須這麼做!”
葉渚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原本警惕的神色逐漸軟化,最終變成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是啊,誰不知道阿裡烏斯的學生們……
也隻是一群被歷史的洪流所拋棄的可憐人呢……
乾啟感受著手掌上傳來的顫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但他並沒有立刻答應,因為敏銳地捕捉到了紗織話語中隱藏的一絲違和感。
“你說,為了‘家人們’的安危,哪怕背叛夫人也在所不辭……”
“沒錯。”
乾啟眯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驟然提升。
“既然如此,紗織,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紗織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我……”
“作為老師,我不喜歡撒謊的學生,尤其是當你向我求助的時候,坦誠是建立信任的基礎。”
見此,乾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你想救那些留在阿裡烏斯的人,這我相信,但促使你如此急迫地在這個時間點坦白的,應該不僅僅是所謂的‘覺悟’吧?”
“我……”
“你在恐懼。”
乾啟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即使是在這個戒備森嚴的監獄裏,你也依然在恐懼著什麼,告訴我,紗織,到底發生了什麼?”
紗織的嘴唇顫抖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良久,她纔像是放棄了所有防線一般,頹然地低下了頭。
“……開始了。”
“什麼開始了?”
“清算。”
紗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夫人的清算……已經開始了,我們是失敗者,即便是在這裏,即便是在這個連蒼蠅都飛不進來的深井裏……她依然能找到我們。”
——
片刻過後。
監控室裡,十幾塊螢幕同時閃爍著藍光。
乾啟和葉渚站在主控台前,調閱著過去幾天的監控錄影。
“這就是她說的‘襲擊’?”
葉渚指著其中一塊螢幕,眉頭緊鎖。
畫麵顯示的是昨天深夜,牢房裏的場景。
紗織和其他幾名阿裡烏斯小隊的成員正躺在床上睡覺。
突然,睡在最外側的日和猛地驚醒,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擊中了一樣,整個人從床上滾落下來,捂著脖子痛苦地掙紮。
緊接著,警報聲響起,看守沖了進去,但並沒有發現任何入侵者的蹤跡。
“我們當時以為是由於壓力過大產生的群體性癔症,或者是某種隱疾發作。”葉渚解釋道,“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在深夜,而且受害者身上確實會出現莫名的淤青。”
“不,不是癔症。”
乾啟緊緊盯著螢幕,手指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把時間倒回去五秒,放大那個角落——對,就是那個洗手池上麵的鏡子。”
畫麵倒退,定格,放大。
雖然監控攝像頭的解像度有限,但在經過特殊的影象處理後,那個細節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監控畫麵上,一名阿裡烏斯學生本來正在進行洗漱。
而就在阿裡烏斯學生被“擊中”的前一瞬間。
那麵鑲嵌在牆上的不鏽鋼鏡子裏,倒映出的並不是她的臉,而是一個模糊扭曲的黑色影子。
那個影子彷彿是從鏡子內部伸出了手,隔著虛空,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一直到後來,她不停掙紮,製造動靜吸引了外麵守衛的注意,才倖免於難。
“這……這是什麼?!”
葉渚倒吸了一口涼氣,身為公安局長,她瞬間就意識到了這絕非科學能解釋的現象,“神秘顯現?還是某種特殊的替身攻擊?”
“是鏡子。”
乾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看來那個叫貝阿朵莉切的女人,手段比我想像的還要噁心,她利用‘鏡世界’為介質,將力量投射到了這裏。”
他迅速調閱了其他幾次襲擊的錄影。
果然,每一次襲擊發生的時候,周圍必定存在著某種反光物體。
不鏽鋼餐盤、窗戶玻璃、甚至是積水的地板。
那些平日裏不起眼的反光處,此刻卻成了連線那個地獄的通道。
“難怪她們會把所有的鏡子都砸碎,甚至不敢看任何反光的東西……”
葉渚喃喃自語,隨後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這是我的失職。作為這裏的負責人,我竟然沒有察覺到這種異常,還以為這隻是她們某種奇怪的習俗……”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乾啟拍了拍葉渚的肩膀,“而且,這或許是個機會。”
“機會?”
“既然力量可以投射過來,那就說明兩邊的空間在某種層麵上是連通的。”
乾啟指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隻要逆向追蹤這個‘訊號’,我們就能找到阿裡烏斯的真正位置。”
乾啟之前就想過直接突進阿裡烏斯本校去把貝阿朵莉切斬首了,但一直找不到機會,因為地球圖書館完全找不到阿裡烏斯本校所在的地方,就好像它已經跟貝阿朵莉切繫結了一樣。
現在,正是個好機會。
於是,他的腦海中構建起了一個計劃。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
“葉渚,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人手,還有這套監控係統。”
乾啟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光芒,“還有,準備一份‘特別’的出獄檔案。”
“您打算……”
“既然她們是被‘鏡子’攻擊的,那就讓她們成為誘餌,把那條大魚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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