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太累了。
從來到基沃托斯開始,他幾乎就沒有真正地休息過。
再加上這一天持續不斷的戰鬥,可以說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
以至於現在,他的神經終於在周圍這片絕對的安寧中,一點一點鬆懈了下來。
“哈啊……”
大大的哈欠襲來,乾啟眼角甚至還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啊……”
芹奈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立刻注意到了乾啟的狀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對、對不起,老師!我是不是說得太多,打擾您休息了?”
“不……”乾啟的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不清,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總之謝謝你,芹奈,我……”
“那,您好好休息。”
芹奈當即起身,不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晚安”。
“我就不打擾您了。”
“嗯……”
乾啟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蓋上了被子,將自己完全裹了進去。
然後,幾乎是在沾到枕頭的瞬間,病房裏就響起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得很沉,沉到芹奈準備開門的手,都頓在了半空中。
她或許也沒想到,老師會睡得這麼快,這麼沉,就像一個終於耗盡了所有電量的玩具,以至於她心疼地看了看乾啟熟睡的側臉,又看了看自己麵前的這扇門。
這間特護病房為了隔音和防禦,用料極其紮實。
然而,這扇推拉門也是用的老式實木滑軌,沉重無比,隻要自己一拉開這扇門,“嘎啦嘎啦”的摩擦聲就會發出很大的動靜。
從而吵到老師。
——老師……看來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呢……
芹奈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鐘。
隨後,她做出了決定。
她彎下腰,悄無聲息地解開了自己腳上那雙黑紅色短靴的搭扣,然後將鞋子脫了下來,將它們拎在手中,被白絲褲襪包裹的小腳踩在微涼的木質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悄悄地走回房間的深處,重新坐回了剛才那張椅子上,並把自己的短靴,在椅子旁邊的地毯上,整齊地並排放好。
等到做完這一切,她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調整了一個最舒適,也是最持久的姿。
並靜靜守護乾啟的睡眠。
——
與此同時,千年科技學院。
真理部的活動室,依舊是一片昏暗,彷彿永遠不會有白天,隻有無數伺服器的指示燈和監控螢幕在冰冷地閃爍。
“哈啊……”
小玉抱著膝蓋,整個人縮在她的專用電競椅上,同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她戴著那副標誌性的耳機,隨手從旁邊拿來一罐妖怪MAX,扣開易拉罐拉環,猛灌一口。
“基沃托斯現在……好像安靜下來了。”
她一邊喝一邊嘀咕著,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然後隨手將喝空的易拉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調整著監聽頻段,想要再聽聽別的什麼。
但耳機另一頭傳來的,隻剩下無意義的白噪音,這讓她徹底放棄了監聽。
“就簽訂個條約而已,怎麼感覺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似的。”
“是啊,我也覺得這一天過得好漫長啊。”
一旁的晴也打了個哈欠,她伸著懶腰,從一堆零食包裝袋和能量飲料的空罐裡抬起頭,抱怨著。
“而且我怎麼覺得基沃托斯現在很混亂啊,感覺完全疏不通發生了什麼。”
“就是啊。”
真紀也是如此,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正準備去冰箱再開一罐可樂。
忽然,她工作枱上那台被魔改過的電腦,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嘀”聲。
“嗯?”
她停下腳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幹什麼啊,真紀?發現什麼好玩的了?”
一旁的晴聽到動靜,雙腳一蹬,直接藉著力帶動電競椅挪到了真紀的身邊,好奇問道。
“嘿嘿。”
真紀的臉上瞬間露出一個頑皮笑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劃過一串串程式碼。
“我剛剛出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工程部那幫人鬼鬼祟祟地在秘密打包什麼東西,看起來還很高階,想必一定是什麼重要工具。”
“所以呢?”
“所以因為好奇,我就偷偷過去在她們的打包清單裡掃了一下,給那個裝置裝了個我們的‘黑客小程式’。”
“哇啊……你又來。”
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嘛,反正現在事情結束了。”小玉也好奇地摘下了耳機,讓它滑到了脖子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挪到了真紀身旁。
“再看看樂子我也準備睡了,所以真紀,你發現了什麼東西?”
“別急嘛,我看看啊。”
真紀得意地笑著,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好像是某種高精度的掃描器器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麼,神神秘秘的。”
“不過,剛剛好像有訊息傳過來了,嘿,連線上了,讓我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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