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整個地下墓穴,整片大地,彷彿都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起來的震蕩!
無數碎石從岩洞的頂部劈裡啪啦地掉落,崩起大片灰撲撲的塵埃,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什麼情況?!”
“是地震嗎?!”
阿拜多斯和剛到的幾人立刻穩住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
看著腳下那些因為劇震而不斷跳動的細小碎石,亞津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褪去。
表情陡然變得無比嚴肅。
不僅如此。
一些細碎的金色光點在空曠的岩洞內憑空浮現,它們像是擁有生命一般,自上而下地緩緩飄浮,肆意地纏繞在所有少女們的身側,最終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向洞穴的中心。
“……這是……鍊金術?”
憑藉著變身時獲得的知識,日富美幾乎是第一眼就辨認出了這股力量的本質,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緊接著,所有人的耳畔,都出現了那縹緲而又宏大的頌唱聲。
那聲音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又彷彿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伴隨著沙塵嘶鳴的呼嘯聲,一股彷彿塵封了千百年的腐朽氣息,幾乎將整個鼻腔充斥得滿滿當當。
異變發生得毫無預兆。
“不好!”
幾乎在日富美喊出“鍊金術”的同時,梓的直覺已經拉響了最高警報。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混亂的洞窟,最終,凝固在了自己的腳下。
就在她鞋尖前半尺不到的地方,岩石表麵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一片暗金色的紋路,那紋路如同擁有生命般,蜿蜒、分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瞬間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並且網的中央,正是剛剛做出抉擇,還未來得及散開的亞津子以及紗織。
不僅如此,就連美咲和日和也被囊括其中。
時間彷彿被壓縮成了尖銳的一瞬。
“快離開那裏!!”
吶喊卡在喉嚨裡,甚至來不及化作聲音,因為梓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意圖沖入那片不祥的金色網路。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紗織。
她像是早已預判了這一切,或者說,她的全部注意力從未從梓的身上移開,甚至在金色紋路亮起的剎那,她就已經從地上一躍而起,根本不顧及自己滿身的傷痕和幾乎耗盡的體力。
沒有呼喊,沒有猶豫。
就像一顆深藍色的流星,逆著崩塌的軌跡,徑直撞向了梓。
嘭!!
紗織的肩膀重重地抵在梓的胸前,傳來一股決絕的力道,將梓重重地撞開。
而梓隻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從她的胸口傳來,腳下瞬間失衡,整個人向後踉蹌跌去。
視野天旋地轉,耳邊儘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金色的光芒轟然爆裂。
而亞津子四人的身影,也連同她們腳下立足之地,一起被翻湧的金色狂潮與崩裂的岩屑徹底吞噬。
“!!!”
梓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後背傳來一陣鈍痛。
她掙紮著抬頭,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幾乎凍結。
前方,她原本站立的地方,此刻已是一個邊緣不斷剝落的空洞。
深邃的黑暗從洞底瀰漫上來,帶著冰冷的死氣。
而在那斷崖的邊緣,一隻手正死死摳著一塊搖搖欲墜的岩石,正是紗織。
她整個人懸在半空,僅憑單臂吊掛著身體,隨著岩壁的晃動而微微搖擺。
“……”
並且此刻,她抬起頭,望向梓的目光裡沒有恐懼,也沒有後悔,隻有平靜。
疑問在梓腦中一閃而過,但答案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隻扣在岩石上的手正難以抑製地劇烈顫抖著,顯然已到了極限。
畢竟在那之前,紗織可是打了整整一天,現在手沒力氣完全可以理解!
“紗織!”
梓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懸崖邊,大半個身子毫不猶豫地探出深淵之上,向著那隻手奮力伸出雙臂。
“抓住我!快!”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急切而撕裂變調,假麵之下的雙眼更是死死鎖在紗織身上。
——拜託了,快抓住我的手吧。
——就像你當初拉我一把那樣……
她想起了在阿裡烏斯的時候,紗織每次教授她技藝,都是往死裡打,可每次打完,她都會貼心地伸手,想要拉她起來。
所以這一次,就由她來拉住她的手吧。
然而——
懸在半空的紗織看著梓那不顧一切伸來的手,又看了看她因用力而緊繃的身體,忽然,搖了搖頭。
“已經夠了,白洲梓。”
她閉上眼,無聲地籲出一口氣,氣息裡,帶著一種卸下所有重負後的疲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並且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總是蘊藏著尖銳和陰鬱的眸子裏,竟泛起一絲近乎溫柔的波光。
“……梓。”
她看著梓,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清晰地穿透了岩石崩落的噪音。
“我記得聖三一的物資應該比我們那兒要豐富吧……記得好好吃飯,你看你,比以前更瘦了。”
她的嘴角艱難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還有……別再一個人了,在聖三一好好跟新朋友相處,尤其是你身邊的人,她們都是不錯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死死扣入岩石的手指,鬆開了。
深藍色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脫離了最後的牽掛,向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加速墜去,轉眼便被深淵的陰影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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