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mLiner!!』——
音效粗暴地蓋過了連綿的雨聲,讓這片廢墟在剎那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
雨水順著紗織濕透的發梢滑落,滴在紗織冰冷的嘴唇上,讓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麵前的騎士宣判。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仇恨、爭端……一切都是虛無。”
“無論怎麼掙紮,最終……也隻是徒勞。”
她將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將那張卡片掏了出來。
這是一張卡麵上印著一匹聖潔的獨角獸的卡片,但此刻,這頭獨角獸早已被黑暗的陰影所汙染,變得扭曲。
“老師,你是很強,今天我們的所有行動都被你安排地明明白白,讓我們像狗一樣被所有人圍攻。”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乾啟的麵甲上,彷彿要穿透那層阻礙,看穿乾啟此刻的表情。
“恃強淩弱,這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這點我自然知曉。”
“可像你這樣的強者,居然對梓……對她宣揚什麼‘希望’?”
她緩緩將卡片舉到胸前,那抹白色在灰暗中像一道刺眼的傷疤,讓紗織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近乎嗤笑的氣音。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虛偽、更惡毒的謊言嗎?”
說罷,她不再等待回答,手腕猛地一翻,卡片以一個利落的角度,狠狠刷過了腰間的驅動器.
——『Unicon!(獨角獸!)』——
冰冷的電子音效如同喪鐘般敲響。
“就這樣,您難道不覺得很虛偽嗎?!”
紗織的語速驟然加快,積蓄已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快意。
“白洲梓她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一切廢話都要基於力量纔有力!”
“你這種人,明明比誰都更清楚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無可救藥!卻還宣傳這種軟弱虛無的東西,這像話嗎?”
“是嗎?”
然而,乾啟的回應平淡得近乎冷酷。
甚至還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不帶嘲諷,也不帶憤怒,純粹得不含任何情緒,就像聽到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但這股平靜,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了紗織的胸膛。
以至於她那隻正準備抓向驅動器拉桿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還能笑得出來?”
一股毀滅性的怒火轟然炸開,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中瘋狂奔湧,耳邊嗡嗡作響。
這使得她猛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雨水瘋狂沖刷著她的臉頰。幾乎要控製不住那股當場開槍、將麵前那張平靜的麵甲徹底打碎的衝動。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灰色的眸子裏隻剩下了冰寒的殺意。
“你果然,比我想像的……還要惡劣得多!”
這一次,乾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向前踏出了兩步,沉重的戰靴踩在金屬艙蓋上,發出“咚、咚”兩聲悶響,然後毫不在意地活動了一下肩膀,似乎在舒展長時間戰鬥後有些僵硬的肌肉,裝甲關節隨之發出輕微的“哢嚓”摩擦聲。
“紗織,”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你可能搞錯了一些事情。關於我的,或者……關於梓的。”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彷彿剛才那場生死對峙從未發生過。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在‘欺騙’她?”
紗織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回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乾啟的身上,她的大腦在憤怒的間隙中,正以極高的速度分析著對方的狀態。
——很狼狽。
那身裝甲上遍佈著戰鬥過的痕跡,泥濘、汙漬、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焦痕。
他是在虛張聲勢?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恢復體力?
“這個世界很糟糕,你說的沒錯。”接著,乾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但生活中的那些美好,就一定是假的嗎?我不這麼認為。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乾啟抬起頭,似乎在透過麵甲,看著這片永不停歇的灰黑色天空,深吸口氣道。
“我可以舉個例子。在‘夫人’所創造的那個阿裡烏斯裡,你們所經歷的一切,是無法掙脫的黑暗。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但是,梓在三一所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難道也是虛假的嗎?”
“她現在有了新的朋友,但她也沒有忘記你們。她沒有因為得到了光明,就徹底否認自己的過去;也沒有因為背負著黑暗,就拒絕伸向自己的手。”
“隻有真正背負著黑暗行走的人,才會明白,現在握在手中的那點微光,究竟有多麼來不易。這,纔是我所說的‘掙紮’。”
“……閉嘴!”
紗織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真是漂亮的空話!真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那是一種混雜了不甘、嫉妒和被徹底背叛的譏諷。她感覺自己快要笑出來了,笑自己的天真,笑梓的愚蠢,更笑眼前這個男人的偽善。
“你以為憑你這幾句輕飄飄的漂亮話,就能改變什麼嗎?!”
哢嚓!!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右手猛地抓住驅動器的拉桿,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其拉開!
嘭——!
橙紅色的骷髏虛影在她身後轟然顯現,那巨大的幻影張開了猙獰的骨手,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
但這一次,截然不同的景象發生了!
隨著拉桿的拉動,一頭通體純白、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獨角獸靈魂,發出了無聲的悲鳴,從驅動器中倉皇衝出,試圖向著天空逃離。
然而,那隻巨大的骷髏骨手卻快如閃電,一把便將其攥在了掌心!
任憑那獨角獸的靈魂如何掙紮、如何衝撞,都無法撼動那隻骨手分毫。
下一秒,骷髏巨手猛然收緊,在“哢嚓”的脆響中,將那純白的靈魂殘忍地地拖拽回來,強行按進了自己空洞的胸腔!
——『Dread!IchiShiki!!(恐懼!一式!!)』——
轟!!!!
黑白二色的能量粒子風暴般席捲開來!
狂暴的氣流將紗織腳下的積水瞬間蒸發,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強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碎石和瓦礫都吹飛了出去。
當光芒與蒸汽緩緩散去,紗織的身影重新顯現在暴雨之中。
她那身漆黑的裝甲,此刻右半側,被一層聖潔而冰冷的純白甲冑所覆蓋。白色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的麵甲右側,也變成了獨角獸的形態,稜角分明,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全新的姿態,帶來了遠超以往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這個滿是憎恨和猜忌的世界,”變身後的紗織,聲音都彷彿帶上了一層金屬的質感,冰冷而不祥,“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你三言兩語所改變的嗎?!”
接著,她抬起覆蓋著白色甲冑的右手,白光閃過,一把造型銳利、劍身狹長的銀白色刺劍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
“別再給我胡說八道了!!”
她發出了最後的怒吼,腳下的地麵轟然碎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劍尖直指乾啟的咽喉,裹挾著滔天的殺意,瞬息而至。
然而,麵對這足以致命的一擊,乾啟的反應,卻讓紗織的思維幾乎陷入了停滯。
“唉,我果然不適合打嘴炮。”
“也難怪會覺得洋柿子小說裡的主角廢話連篇會感覺煩躁。”
“是的,你說得對。”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
甚至還將雙手緩緩抬起,交叉抱在了胸前。
完全就是不設防、也根本不打算躲閃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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